【沃卡洛伊德莊園】初之章〈1〉

初之章‧愛麗絲之家



藍髮的男人站在攤販前,仔細地挑選著馬鈴薯。

「嘿,小哥,這可都是上好的馬鈴薯喔,保證好吃啦!」老闆豪爽地說道。

「可是老闆,這顆長芽了。」

「呃……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您一定是看錯了啦!」

「喏,你看,就在這裡不是嗎?」

「啊……噯,還真的……哎呀,沒關係啦!這麼一點小芽──」

「我看,我還是去別攤看看好了。」

「啊……喂、噯!小哥!小哥!別走哇!這樣吧,我算您便宜一點怎麼樣?」

藍髮男人皺起眉頭。「可是……」

「我另外幫客人您挑,保證全是不長芽的!」老闆望向手上的劣質馬鈴薯,立刻將它往後一丟。「唉,這顆就不要了,怎麼樣?您意下如何?」



走出市場之後,藍髮的管家不由得感到神清氣爽。

「今天又殺了不少價錢呢,真開心。」他愉快地說道。

事實上,一般的管家並不需要去作這些採買的工作,但這位管家的主人是個行事極為奇特的人,他不喜歡有不相干的外人在家中走動,也因此家裡除了這位與他有遠親關係的管家外,就沒有別的僕役了,不過,由於這位主人本身是位對科學頗有研究的人,所以家中似乎還有一些由他親自設計的機械人負責處理其他雜務。

當然,也正因為家中沒有別的活人僕役,所以像是採買這類雜事,也都是由管家一手包辦,由於家中根本沒有其他僕役,也不常有客人上門,因此一般管家主要的人事分配事務、以及招待許多賓客等工作在這位管家身上根本不存在。

正當藍髮管家循著小巷走在回家的路上時,身後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了他。

「這位先生……」

「咦?」

他轉過頭來,看見一位甜美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

少女看上去大約十六、七歲,有著一頭不可思議的青色長髮──乍看像是綠色,但似乎又透著青藍色的色彩,長長的頭髮高高地綁成兩道馬尾,看來十分俏皮可愛。

「請問您要不要買一個這個呢……」少女將那雙白皙的手伸進蓋著布的提籃內。

「啊……是花嗎……」他不自覺脫口而出。

「不,」少女搖搖頭。「是這個。」

少女從提籃中取出一支又細又長的植物,潔白的莖株末端是由淡漸深的綠色,並且還散發出某種頗為刺鼻的氣味。

「……蔥?

少女點點頭。「要買嗎?」

「呃……突然這麼說我也……」面對眼前這個有點莫名其妙的少女,管家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我自己種的。」

「……咦?自己種的?好厲害……呃不──不對……妳為什麼覺得我會買呢?」

「因為,從你剛剛在市場裡買的東西看來,應該會需要這個。」

「我買的……東西?」

少女點點頭:「那都是辛辣料理需要的食材吧。」

「妳怎麼會知……」管家腦袋空白了一兩秒。「等等……難道妳跟蹤我?」

「我只是剛好注意到而已,」少女靜靜地說道。「市場裡雖然什麼都有,但卻老是沒有人注意到蔥的好,我想讓蔥的美味能夠被大家知道,才會在市場附近留意有沒有像你這樣的人,而就我的觀察看來,你所採買的食材多半都是很適合與蔥搭配的食物,所以我才會叫住你。」

「這……這樣啊……」

「那麼,要買嗎?」少女仍然舉著手中的蔥。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當管家一回到家,便聽見爵爺憤怒的吼聲。

「爵爺,怎麼了?」

「喏!你自己看去!」他一把將手中的信件摔在桌上,而那正是管家出門前從信差那拿到並交給爵爺的。

他拿起信,並快速地瀏覽著。「這封信怎麼了嗎……咦?」

「簡直就是愚蠢到不行,真搞不懂那女人在想什麼!」

「爵……爵爺,這上面說──要您去……」

「那女人竟然要我去相親!有沒有搞錯!我要什麼時候結婚是我的事,她有什麼資格管那麼多啊!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還嫁不出去──」爵爺滿臉不悅地吼道。

「我可是聽到了喔。」

突然間,自門口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令書房內的爵爺與管家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你說誰嫁不出去啊,我親愛的弟弟?

兩人不約而同往門邊望去,只見一位穿著極為華貴的女子正站在門口,年紀看來約二十來歲,最多不會超過三十,不過女人的年齡一向很難講;她有著一頭深褐色的短髮,美麗的容貌中略帶一絲英氣,看來是位頗為強勢的女性;此外,她身穿一襲豔紅色的低胸洋裝,裙擺裝飾著暗紅色的花邊,就連手中的小洋傘都是緋紅色的,遠遠看來就如同一朵怒放的鮮紅玫瑰,不過,美麗的花朵總是帶刺,這是聰明人都知曉的道理。

爵爺懶洋洋地從桌子後方站起身來。「哼,難道不是嗎?除非妳想告訴我,妳已經找到論及婚嫁的對象了,我親愛的姊姊?

女子的表情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原本甜美的笑容。「那倒是還沒有,不過,我倒是很擔心你呢,我的好弟弟,因為,我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爵爺揚起一邊眉毛:「什麼樣的風言風語?」

「你真的不知道外面傳得有多難聽嗎?唉,也是啦,我這個笨弟弟從小就是比較遲鈍,」她說著邊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對了,你這兒連杯茶都沒有嗎?」她眼神銳利地掃向一旁呆站著的管家。

「啊……是。」管家連忙衝去泡茶。

「笨手笨腳的……」管家離開後,她如此說道。「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懂得調教手下的人。」

「他是陪伴我的朋友,並不是下人。」爵爺說道。

女子皺起眉頭盯著他,不一會兒,管家端著茶走了進來。

「我說你啊……老是不出門交際,就算出了門,又偏偏去到哪兒都拖著管家,你就不怕被說閒話嗎?」

「他們能說什麼閒話?」

女子接過管家端來的茶。「他們說,從沒見你身邊帶過半個女伴,並且還與那個作風向來驚世駭俗的G伯爵來往,肯定是性好男色。」

爵爺差點將口中的茶噴出來。

「──胡說什麼!說我性好男色?誰說的?」

「大家都這麼說,」她淡淡地說。「要聽更具體的細節嗎?」

「不必了。」爵爺翻了翻白眼。

「我想也是,」她抬眼望了望一旁的管家。「那麼,是他勾引你還是你主動?

「……咦?」管家頓時愣住。

「姊!別跟他開那種玩笑!」

「呵呵,別那麼在意嘛,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她笑著朝爵爺揚揚手。「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才不會去幹那種事呢,你這個人啊,不管對誰都遲鈍得跟塊木頭似的,你怎麼可能那麼做嘛。」

「……哼。」爵爺不太高興地在椅子裡動了動。

「放心吧,我可是你姊,凡是誰來問我,我一律都告訴他們絕不可能有那種事,不過,人言可畏哪,我的好弟弟,我會安排你去相親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你去那些社交場所露個臉,認識幾個女孩子,跟她們說說話就行了,我沒要你非得挑上哪位小姐跟她求婚不可──當然,若真如此的話那最好,不過依你這個性,我看也不用抱太大期望就是,」說到這時她嘆了口氣。「記著,我不是要你非現在就結婚不可,我只是要你帶個女伴,到那些場合裡露個臉,讓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語不攻自破,就是這樣,明白嗎?」

「……真是有夠麻煩。」爵爺一臉不耐地說道。

「麻煩也得照辦,你給我搞清楚,人再怎麼樣都是無法脫離群體生活的,你要繼續待在這莊園裡過你的逍遙日子,就得把你自個兒的名聲給顧好才行,這就叫做等價交換,懂嗎?好了,我要走了,噢,天哪!現在已經這麼晚了!我還有個約會得趕去才行呢──該死!要是為了你這笨弟弟耽誤我的終身大事,你就完蛋了!」

女子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莊園,她離去的速度就一如她來時般迅速,令一旁的管家感到有些錯愕。

「茶都還沒有涼呢……」他一邊收拾茶杯一邊說道。「真是一位行事果決的女士。」

「她那個人就是那樣啦,習慣就好,真是……在我面前連粗話都會說,但在別的男人面前卻又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女人真是表裡不一的生物。」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管家苦笑。

爵爺一手托著腮,一手拎著他剛剛才讀過的那封信,視線釘在上頭抬都沒抬一眼。「欸,我問你,你在外面難道真的沒聽過我姊剛說的那些……有的沒的傳言?」

管家搖搖頭:「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每天去採買完後就直接回來了,也很少在哪兒逗留,哪會聽到那些……」

「嗯……也許這就是問題所在。」

「問題所在?」

「也許你平時多在哪個女孩家裡逗留就沒這種鬼傳言了。」

管家頓時漲紅了臉。「──爵爺!」

「啊──我真搞不懂,為什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傳言呢!我平常又沒跟誰結仇!幹麼沒話題就往我身上扯啊!」爵爺用力將手中的信揉成一團。

管家嘆了口氣。「我也不懂啊,爵爺,而且……」他若有所思地說著:「真要說的話,男人跟男人要怎麼做那檔子事呢?我怎麼想也想不透。」

爵爺這才抬起眼來盯著他。

「咦,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為什麼那樣盯著我看?」

「……笨蛋。」

然後他將管家趕了出去。



舞會。

伴隨著輕快優美的旋律,男男女女們在大廳中央跳著華爾滋,好不歡快。

然而,此刻卻有一個人帶著臭臉站在角落中。

「真是……早知道還是不該來的……」他喃喃說道,滿臉不悅。

對爵爺來說,他一向不擅長這類人多的場合。

更別說是要他邀女孩子跳舞了。

正當他一臉殺氣地站在那兒,考慮著是否該早些離開時,一位少女走到他身旁的座位,並坐了下來。

他望了少女一眼,但少女似乎並沒有特別注意到他,只是自顧自地觀賞著大廳裡的人們。

少女的年紀看來應該比他小上五、六歲以上,這麼看來,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出席這種社交活動也說不定。

照說,像這樣的女孩身旁應該都會跟著母親或是姊妹才是。

但女孩的身旁卻沒有半個人。

甚至連邀舞的男士都沒有。

他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希望有人會走上前來向那位少女邀舞,這麼一來,他就用不著像個白癡般呆站這女孩旁邊,儘管這女孩並沒有注意到他,但從旁人眼中看來,一男一女在這樣的舞會中待在一旁,卻完全不跳舞也不交談,怎麼看都是件很奇怪的事。

但一直沒有人來向那女孩邀舞。

而女孩看來也沒有要離席的意思。

往好處想,也許她有正在等待的男伴也說不定。

「請問,可以邀您共舞一曲嗎?」

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響起,當他從思緒中回魂時,才發現那其實是他自己的聲音。

少女抬起頭,望向他。

少女長得很可愛,青綠色的長髮紮成兩道長長的馬尾,十分俏麗,而她身上所穿的淡綠色禮服不至於太幼稚,也不顯得太成熟,反倒是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少女正要成長為女人的那份嫵媚。

但少女此刻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很微妙。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少女問道。

爵爺有些愣住,難道這是最近流行的開場白嗎?

「不……我想應該沒有。」他說

少女困惑地盯著他的臉。「真的嗎?可是我很確定我最近才看過您……」

「您會不會把我認成別人了?」爵爺說道,心裡卻忍不住覺得眼前這女孩似乎有些古怪。

「啊……髮色,」少女喃喃說道:「我想起來了,我見到的那個人是藍髮,而且也沒有戴著眼鏡……」

嗯?某種警訊在爵爺腦中響起。

「噢……我想,您見到的人說不定是我的一位親戚,他是藍髮,而且跟我長得很像。」

「這樣啊……那或許是吧。」少女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麼,不知您願不願意多告訴我些細節?」他伸出手,作出邀舞的手勢。

「嗯,好啊。」



「這麼說,您是在市場裡遇見那位藍髮的先生了?」

舞過幾曲後,少女向爵爺說自己似乎有些累了,於是兩人便走到露台上稍作休息,順便吹吹沁涼的晚風。

「嗯,當時是我主動叫住他的,因為我覺得他應該會需要蔥。」

「……蔥?」爵爺對這回答感到有些困惑。

「先生,您喜歡蔥嗎?」

「這個嘛……加在辛辣的料理中倒是不錯……」

少女聞言露出了笑容:「所以是喜歡囉?」

「嗯。」

「事實上,我自己種植了不少喔,」少女認真地說道。「不過一種下去,好像就會有點忘記分寸呢,家裡的庭園都快種不下了,所以還種到外面去。」

爵爺頗為驚訝。「咦……那麼多嗎?種那麼多,吃得完嗎?」

「就是因為吃不完,才會賣給別人啊,」少女眨著那雙碧綠的大眼,理所當然地說道:「所以我才會到市場那裡觀察人群,看有沒有人買的食材很適合蔥,也就因為這樣,才會找到那個藍髮的人。」

爵爺回想了一下,的確最近的餐桌上都經常看見蔥,那傢伙到底跟眼前的這女孩買了多少蔥啊?

不過,他為什麼沒有提起這回事呢?

他望著眼前的女孩,此時她正迎著晚風的吹拂,長髮微微地飄動著,她一手將擋到視線的瀏海撥開,在這樣的夜晚中,她看來就如同是一顆閃耀的鑽石,只是她本人對這點似乎毫無所覺。

他對這女孩一無所知,甚至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因為他沒有問,不過,女孩似乎也不期待他問,也許是第一次出席社交活動的關係吧,女孩的舉止有點大而化之,沒有一般名流千金的那種做作,但之後若經常在社交界走動的話,想必不久就會染上那些千金小姐的習氣了吧,想到這裡他不禁感到有些可惜。

「我啊,很喜歡那個藍髮的人喔。」

「……咦?」

少女微微地倚靠在露台上。「其實,我原本以為會被拒絕的,畢竟,在那之前我也跟蹤了好幾個人,但他們都拒絕買下那些蔥,原本,我差一點都要放棄了。」

爵爺靜靜地聽著。

「但是,那個人不但買了所有的蔥,還答應我如果下次再見面,他一定也會這麼做,我從來沒有遇過那麼溫柔的人呢……那個人,簡直就像是……」

「像是?」

少女抬起頭來,望著他,眼裡彷彿閃著綠寶石般的光芒。「像是拿著蔥的白馬王子。」

「什麼……?」拿著蔥的白馬王子?這種比喻他聽也沒聽過。「白馬王子難道不是該拿著寶劍才對嗎?」

少女點點頭。「沒錯啊,但那不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我理想中的白馬王子,才不會拿著那種危險的東西呢,如果拿的是蔥,那不就表示他是個很善良、很溫柔的人嗎?因為蔥是不會傷害任何人的,而且又是很美味的蔬菜。」

「這……也是啦。」這女孩果然有點怪怪的,爵爺心想。

「真希望能夠再見到那個人。」

「難道您之後沒再見到他了嗎?」

少女搖搖頭。「後來,因為我表哥不准我再跑出去賣蔥,所以我就沒辦法再到街上去了,表哥說,一個好人家的小姐不可以隨便出去拋頭露面。」

幸好,這表哥還算有點常識,爵爺心想。

「先生,您剛剛說,您可能認識那個人,對吧?」

爵爺有些猶豫:「啊……只是可能而已,我並不確定……」這是謊言。

少女靜靜地凝望著他。「但您和那個人,真的長得很像。」

「有人說過我是大眾臉。」

少女微微地笑了起來,爵爺並不了解那笑容是什麼意思。

「先生,那個人對您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爵爺微微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少女搖搖頭。「不,算了,把我的話忘了吧,聊聊別的?」

「您起頭吧,我並不擅長聊天。」爵爺老實地說道。

「那麼……聊聊小時候的事如何?我表哥說我小時候很野,每次和他打架都是他輸,不過,雖然說是小時候,其實現在也差不多,因為我表哥實在長得很瘦,身高也高我不到那兒去,我想就算現在再跟他打一場應該也還是會贏吧。」

爵爺苦笑:「聽起來可還真嚇人啊。」

「不過,從我七歲的那一年開始,我就決定不再跟表哥打架了,您要不要猜猜為什麼?」

「我猜……那時的您終於想當位小淑女了?」

少女搖搖頭。「不,答錯了,因為那一年,我把表哥打哭了,以前他就算打輸也從來不會哭的,看到他哭讓我覺得很內疚,所以我從此就不再跟他打架了。」

「這樣啊。」

「那麼,您有沒有像這樣的童年往事呢?什麼都可以,我想聽您說。」

爵爺若有所思地想著。「這個嘛……聽您這麼說,我倒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往事呢。」

「嗯?什麼樣的往事?」

「就跟您一樣,我也有一位兄長,不過以前我們很少見面,十歲那一年,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十歲啊……為什麼一直到十歲才見面呢?難道您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

他搖搖頭。「不是,其實說是兄長,也只是表兄弟之類的,那時候,是在一次親戚家的聚會上,而當時──說來有些丟臉,我和現在一樣,完全對那種人多的場合沒輒,所以我趁大人們都在談話的時候,偷偷溜了出來,到中庭裡一個人玩。」

「然後您就遇到那位兄長了嗎?」

「是啊,我記得很清楚,他當時想用長圍巾在樹上做鞦韆玩,結果差點把自己吊死,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救下來。」

少女忍不住笑了起來。「真的嗎?那還真是可怕的開場。」

「後來,他說為了感謝我救了他,就帶我去看親戚家後院種的辣椒樹,他說那是他把自己吊在樹上不久前才發現的,我本來完全不想理他,因為他看起來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但他一直纏著我不放,衝著我傻笑,我不得已只好跟著他走,結果還真的在後院找到了那株辣椒樹。」

「之後呢?」

「當時,我和他都不曉得那是什麼植物,只覺得果實紅紅綠綠像寶石一樣漂亮,好奇之下,就摘了好幾個直接拿來生吃,結果兩個小笨蛋被辣得死去活來,到處找水喝,最後大人們狠狠罵了我們一頓,現在想想還真是蠢到家了。」

少女咯咯地笑了起來。「不會啊,小孩子嘛,我覺得很可愛啊。」

「不過,也托那傢伙的福,我現在變得一點都不怕辣了。」

「呵呵,那很好啊。」

「或許吧,」他將手肘擱在欄杆上。「但後來再見面時,他卻一點也不認得我了。」

「咦……怎麼會呢?」

他聳聳肩。「從那之後,再見面已經是十幾年後的事了,不記得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您還記得他不是嗎?」

「有的人記憶力比較好,也不能怪有人記憶力比較差吧。」

「您沒跟他提嗎?」

「沒有,那麼久以前的事,有什麼好提的?忘了就算了,沒必要特別提起。」

少女望著他。「可是,那樣的話,不會覺得很寂寞嗎?」

「寂寞嗎……」他抬起頭,看見天上的繁星。「也許是有一點吧,不過,我想我已經習慣了。」

少女的眼神彷彿罩上了一層深色的霧。

「寂寞……怎麼可能會習慣呢?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她說。

「我沒有勉強,只是自然而然就習慣了。」

「不對,您很勉強,」她直視著他。「就連現在也是,您一直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您的意思是,像這樣與您交談,也是在勉強我自己囉?」

「對,」少女的語調隱含著一股堅定。「您很討厭像我這樣的女孩,對吧,我其實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我沒有說而已。」

他無奈地笑了起來:「我有什麼理由要討厭您呢?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而已,而且我為什麼要跟我討厭的人聊那麼久的天呢?」

「因為我提到那個藍髮的人,所以您在生氣。」

「我不是說過那個人我說不定根本不認識……」

「不對,您一定認識,正因為認識,所以您不想告訴我。」

爵爺終於對眼前的少女感到有些惱怒了。「親愛的小姐,莫非您是在指控我有意阻礙您追求那位先生?」

「是的。」

「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不知道,不過我認為您有意如此。」

「我不得不說,您這麼想對我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那麼,您認為您喜歡我嗎?」

爵爺沒料到對方會這麼說,表情頓時有些扭曲。「什麼……」

「如果全世界所有您所認識的人──包括我在內,都突然陷入了永久的昏睡,您只能救一個人,那麼,您會救我嗎?」

「什……」

然而少女認真地望著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當然……」

「請不要敷衍我,先生,您真的會救我嗎?」

他開口想回答,但又吞了回去。

「我……」他走上前去,執起少女的手,雙眼望入她美麗的綠眸。

「我不會。」他說。


To Be Continued......



*附註1:阿海完全人妻化了,這是作者的陰謀。

*附註2:初音的個性超難抓,最後的發言有點公主病的傾向不知道為什麼。

*附註3:V家的人用敬語講話果然還是很奇怪。

*附註4:在本人的設定中,阿紅的年紀比阿海小。

留言

  1. 看到文章形容姐姐的段落時,腦海中浮現了“紅夫人“三個字,人物越來越多了耶

    寫作辛苦啦~(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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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不要這麼說嘛,這樣感覺我好像在抄某執事一樣(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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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最近流行跟蹤狂與蔥的故事。啊~初音一出場就好可愛~(花癡中)
    原來爵爺被婊是這麼一回事嗎?還好嘛還好,只要把初音想成天然腹黑化就不是公主病了唷☆(←意義不明)
    果然藍色圍巾就是要給人拉的。(結論)
    原來紅色是傲嬌受啊!(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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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最近流行跟蹤狂與蔥的故事。 
    ?!

    不,其實被婊應該是指他上上章才用很科學的角度講那面鏡子的事,
    結果上一章阿連就從那面鏡子裡跑出來等於把他的論點甩了一巴掌(爆)

    說到天然黑為什麼我第一個想到派大星?(←你只是海綿寶寶看太多)

    阿紅本來預定是攻的,
    誰知道寫一寫就莫名變成傲嬌……(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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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啊,我不認為那裡有表的原因是,我覺得一開始小紅(誰?)並沒有很認真解釋,他只是為了反駁G伯爵的話順便假裝高貴而已(被巴)畢竟身為一名傲嬌總是能找到理由偽裝。(咦?)不過他還是有機會攻的,畢竟對手是……。(大概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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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原來如此(筆記)
    所以他只是喜歡口頭贏別人而已就對了:D?!

    攻不攻很難講也,因為這故事應該不會出現H(因為大概沒足夠時間能慢慢鋪陳到那邊(巴蕊
    既然沒H感覺就好像怎麼配都可以的感覺(?(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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