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男的迷宮】殘酷的童話



這片當初是跟【沉默之丘】差不多時間看的,我先看了租來的【沉默之丘】,然後才在電視上看到【羊男的迷宮】,而這兩部電影的結局在我心目中都堪稱經典,【沉默之丘】是絕望的幸福結局,【羊男的迷宮】則是殘酷的童話美夢,這兩部我剛好在同一時間看到的電影,在結局的處理上也都剛好同樣有著「幸福美好」跟「殘酷絕望」的元素,照理說,這兩樣東西根本是不可能並存的,因為悲就是悲,喜就是喜,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同時存在悲喜兩種MODE的結局存在,但這兩部電影都非常高明地辦到了,你可以把它們的結局當成Good End,也可以當成Bad End,端看你用的是哪一個角度。

【羊男的迷宮】當年甫上映時,我很膚淺地對它一點興趣也沒有(毆),因為我以為它應該就是那種很悶很大屍的片,所以儘管它評價頗高,我還是一直混到電視在播才去看它,結果這一看,就迷住了。

※以下完全劇透光,點閱請三思。

我原先以為,這是一部帶有怪誕風格的奇幻童話片,大概類似像提姆波頓導的那一種,結果實際一看,才發現這部片其實並不奇幻,相反地,它還非常「真實」,真到甚至讓人覺得殘忍,故事的背景是西班牙內戰後,政府軍與民間反抗軍對峙期間,女主角奧菲莉亞隨著母親投靠作風相當獨裁殘酷的維達上尉,而奧菲莉亞的母親也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但維達對於奧菲莉亞這個非親生的拖油瓶並不友善。

喜歡聽母親說童話故事的奧菲莉亞,有一天夜晚突然見到一隻小妖精飛進她的床前,隨著妖精的指引,她走進了一座迷宮,步入一座位於地底的遺跡,在那裡她遇見一個半人半羊貌的男人,羊男自稱是她的侍僕,並告訴她,她其實是地底王國的公主,只是在地上世界生活太久了,變得跟普通人類一樣會衰老死亡,為了重回地底王國,公主必須在滿月前完成三個任務,通過考驗後就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回到地底與父王和母后相會,並且永遠不老不死。



※神秘的羊男,雖說美版片名叫"Pan's Labyrinth",不過這隻羊男跟希臘神話的那個牧神一點關係也沒有,基本上算是電影中原創的生物。

奧菲莉亞從羊男那裡得到了一本書,這本書只有在她獨處時才能打開,她從書上得到了第一個任務,要去一棵大樹下尋找一隻癩蛤蟆,並從癩蛤蟆那兒取得一把鑰匙,奧菲莉亞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之後,奧菲莉亞的母親意外險些流產,羊男於是給了奧菲莉亞一個人形草根作為替身,只要將草根放在床下就能夠治好奧菲莉亞的母親,奧菲莉亞照做後,母親的情況也愈趨穩定。

奧菲莉亞的第二個任務,是用先前取得的鑰匙去打開一扇藏有匕首的門,羊男給了奧菲莉亞一支魔法粉筆,只要在房間的牆上畫出一道門,就可以通往目的地,羊男同時也警告奧菲莉亞,到了門後的世界千萬不可以吃任何東西,奧菲莉亞順利取得了匕首,卻忍不住偷吃了放在桌上的葡萄,驚動了專吃小孩的食人怪,千鈞一髮之際,奧菲莉亞及時畫出了出口逃回房間,卻也因此折損了羊男給她的兩隻妖精。



※用甜美佳餚誘捕孩童的食人怪,順帶一提,他跟演羊男的是同一個演員。

同一時間,奧菲莉亞的繼父維達仍在鏟除反法西斯份子與反抗軍,甚至因此殺害了無辜民眾,而奧菲莉亞的保母梅賽德絲及母親的醫師都是反抗軍派來的臥底,醫師因為不忍心看同黨被維達凌虐而洩露了身份,被維達處死,梅賽德絲則安然逃脫,但她深知維達向來就非常討厭奧菲莉亞,因此相當擔心奧菲莉亞的安危。

羊男在得知奧菲莉亞竟然沒有聽從他的警告後,非常地生氣,這代表奧菲莉亞根本沒有達成任務,因此她再也不可能回到地底王國了,羊男就此離去,而在同時,奧菲莉亞母親的病情又再度不穩定起來,奧菲莉亞急著想讓床底的草根起死回生,卻被維達發現,認為她在對未出生的孩子進行咒術,母親情急之下便將草根給燒了,但卻突然病情加劇,最後雖生下了兒子,卻難產而死。

絕望之餘,羊男又再度現身,他決定再給奧菲莉亞一次機會,他告訴奧菲莉亞,只要把她的弟弟帶到迷宮,她就有機會重回地底王國,並恢復公主的身份,奧菲莉亞不但害怕殘忍的繼父,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有機會跟自己一起到地底王國成為王儲,便抱著弟弟逃往迷宮,但卻被維達發現,一路追著她前往遺跡。

奧菲莉亞到達遺跡的入口後,羊男便很高興地告訴她,只要用匕首刺死她弟弟,將純潔的鮮血灑在遺跡裡,她就可以脫離人類的身份,重新成為地底王國的公主,但奧菲莉亞不忍心對自己的弟弟下手,正躊躇之際,繼父維達便趕到了遺跡,將嬰兒搶了回來,並舉槍射殺了奧菲莉亞,而維達走出迷宮之後,起義的反抗軍也已趕到,獨裁殘忍的維達便死在反抗軍的槍下。



※殘暴冷血的維達上尉,其實是個挺有萌的大叔。

這時,梅賽德絲抱著嬰兒趕到迷宮中心的遺跡,卻發現倒在那裡奄奄一息的奧菲莉亞,梅賽德絲忍不住痛哭失聲,但這時奧菲莉亞卻聽到羊男對她說,遺跡確實接收到純潔的鮮血了,她犧牲自己拯救弟弟的行為,正是她擁有公主資格的證明,她現在可以擺脫人類的身份,前往地底王國見她的父王和母后了,她在閉上雙眼前,看見自己正走進一座富麗堂皇的金色殿堂,侍僕羊男站在前方對她微笑,而她慈祥的父王和母后正高高坐在王座上等待著她,奧菲莉亞開心地走上前去,而現實中,她也靜靜地從這個世上離去了。

【羊男的迷宮】提供了兩個角度,就是:到底一切只是小女孩奧菲莉亞的幻想,還是真的有一個美好的地底王國存在?

當然,從電影中的暗示(明示?)看來,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是頗具壓倒性的──像是奧菲莉亞在牆上用粉筆畫門時,明明一開始那道門是關上後便消失了,但事後梅賽德絲他們衝進去找奧菲莉亞時卻看到粉筆痕跡還在那裡,以及最後維達趕到遺跡時,所看見的只有抱著嬰兒的奧菲莉亞,並沒有羊男的存在,但電影卻又擺明是以後者的口吻在敘述整個故事,甚至最後鏡頭還拉到那棵先前早已枯萎後來卻變得茂盛的大樹,並以一種童話的口吻述說:公主重拾身份回到了地底,並且將王國治理得非常好,從此妖精世界裡的大家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你知道這是一個好結局(至少看來是),但你卻忍不住會覺得很哀傷,因為你已經不是會完全相信童話故事的年紀,你無法像奧菲莉亞一樣,相信她是真的去了地底王國成為快樂的公主,你知道在童話的另一面,意味的是殘忍且冷酷的現實,在童話的那一面,我們看到小女孩終於通過考驗成為了地底王國的公主,但在現實的那一面,我們知道這個小女孩只是一個在動蕩不安的年代裡,遭到無情踐踏的犧牲品,在她身處的世界中,她的死亡微不足道,但在她美麗的幻夢中,她不是死去,而是脫離這個瘋狂世界去到了一個更美好的地方,在那個世界中,她是地位崇高的公主,而不是一個受盡委屈的苦命女孩。

我們無法接受那個虛幻世界的存在,但我們寧可相信那是真的。

有人說,這部片根本就是暗黑版的【納尼亞傳奇】,其實說得滿貼切的,【納尼亞傳奇】就是很標準陽光的童話冒險,主角們誤闖了一個奇幻世界,在達成了一堆任務和使命後穿越個衣櫃就又回來了,一切甜美又全無負擔,但【羊男的迷宮】則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就再也回不來了,現實與幻境不是一個「我進來了,我又出去了」的簡單分野,而是共存在同一個世界裡,過程苦澀殘酷,而且永遠也沒辦法投幣重來,相較於【納尼亞傳奇】中,主角一干人等穿越衣櫃回來後又恢復成小孩子的原貌,而且一切事物都還跟他們進衣櫃前一樣沒變,【羊男的迷宮】則是你一旦跨過去那一邊的世界,在這一邊你就只是個屍體了,問題是,「那一邊的世界」是否存在其實也……

唔,既然童話故事是這麼說的,那我們也就姑且這麼信吧。

也許,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我們所想像的那麼真實。


留言

  1. 我本來也是對這片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過你這篇寫得真好,有機會的話還滿想找來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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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這片不難租啊!快去找快去找(慫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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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喜歡最後一句話
    你這篇真是寫的太棒了
    人類就是一直在現實與幻想之間掙扎阿!
    ~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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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偷偷潛水很久看到有愛的電影被提及了趕快浮上來換氣(?)

    這部一開始我也以為是那種看了會完全不懂的電影,沒想到還滿容易入口的(?)
    雖然知道只是電影不過食人怪的角色真的是很可怕啊啊,當初看完還提心吊膽了一陣(?),它吃下腰驚(?)的場景有點獵奇...

    雖然大叔很萌很強大可是他的個性真的讓我淚目...奧菲莉亞急著想讓草根復活那段,看到那個大叔對她發火的樣子我就討厭起這個角色orz...

    啊不過這部的非生物角色我都超喜歡的(掩面)←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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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沒關係那個大叔的定位就是負責讓人討厭的!>_0
    他是鬼畜軍服大魔王!(啥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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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這篇評論實在精闢!(拇指)尤其是這段:

    >>你知道這是一個好結局(至少看來是),但你卻忍不住會覺得很哀傷,因為你已經不是會完全相信童話故事的年紀...

    雖然離看《羊男的迷宮》的時間有點久了,但拜閱閣下的影評後,當時在本片結局所受的震撼與片中陰森和華麗交錯的畫面似乎歷歷在目,而最後這句:

    >>也許,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我們所想像的那麼真實。

    點出成人們或許對於真實世界抱持著那麼一絲的期待,就跟女主角一樣,在不得不面對痛苦的現實時,讓知道自己終將回到所屬之處(亦是不存在的幻境?)作為自己繼續忍受一切折磨與苦難的力量。


    據說羊男與食人魔同時也是咕嚕的演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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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其實這篇是我三更半夜不睡覺腦袋混沌下的產物(毆)
    突然這樣釣出一堆(?)留言還滿驚訝的,
    不過也只有寫電影感想才比較可能會有人留言,真可惡=3=(喂)

    事實上,寫這篇的目的是要拐隔壁某個沒看過的人去看(揍)
    所以才故意寫成這樣(哪樣)
    (雖然我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就是了)

    說到咕嚕,我昨天才看到魔戒首部曲在重播,
    我好想把佛羅多抓去掄牆啊(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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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我們班老師竟然給未滿12歲的兒童看 看完才說是輔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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