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²】第八章‧女巫之隅

  他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盯著面前的那台桌上型電腦。

  微暗的房間裡,電腦螢幕閃著冷冽的幽光,上頭顯示著一連串整齊的黑字,那是他早從兩個月前就開始寫的故事,不過進度始終停在第一章。

  他知道,自己並不打算繼續寫下去,現在他之所以坐在這裡瞪著這個文件檔,也只不過是想確定一下而已。

  慢著,確定什麼?確定這鬼東西還留在他電腦裡?還是確定他得把它刪掉?

  也許是為了確定這東西沒有偷偷從他電腦裡溜出去。

  不,如果它打算給自己放個假,溜出去狂歡的話,它肯定不會讓他知道,它會在他下次打開電腦時好端端地躺回原位,在資料夾裡瞇著眼睛對他說「嘿,我都有乖乖的唷,快來寫吧,我等你好久了。」它就是這麼陰險,它知道他根本不敢刪除它,也知道他其實一直都想繼續寫下去。

  他將文件檔關掉,將滑鼠移到資料夾上頭,猶豫著是否該點下「刪除」鍵。

  這麼做就可以永遠擺脫它了,只要點下刪除……

  他吞了口口水。

  如果他將它刪了,而明天晚上發現它還好端端地待在資料夾裡……

  你在想什麼?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除非你用方法讓它復原,不然怎麼可能──

  可是如果發生了呢?

  他肯定會尖叫出聲,肯定會瘋掉。

  他將滑鼠移開,放棄刪除那個檔案。

  然後再次將它點開。

  不管讀幾次,那裡頭的內容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但他就是無法阻止自己,無法阻止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檢視它的內容。

  那是一個奇怪的故事。

  主角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我」的代稱,來歷不明,甚至性別也不明,不過他認為主角應該是個男的,沒有為什麼,他就是這麼覺得。

  主角的家人只有一個紅髮女子,是她撫養主角長大的,但關於這個紅髮女子的身世他並不清楚,這很奇怪,這應該是他寫的故事,但他卻發現自己對故事中的人物一點也不了解。

  當他寫下這些敘述的時候,他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而那個人是他全然陌生的。

  這就是為什麼當他讀這個故事時,總會有種莫大的距離感。

  那不是他寫的,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他寫出來的故事,他對這個故事裡的人物關係、甚至未來發展都全然不熟悉,可是另一個人知道,另一個藉他的手寫下這故事的人對這一切都了然於心,那個人知道故事該怎麼繼續下去,當他變成那個人的時候,他似乎隱約可以看見什麼,就像是某種被埋藏腦海深處的秘密被慢慢挖掘了出來,而他正試圖撥開那上頭厚重的泥沙和石塊,但每次當他覺得好像可以看見那樣東西的外觀時,就持續不下去了,他的頭會開始劇烈疼痛,痛得他沒有辦法再寫下去,最後他只好罷手,把檔案關掉,躺回床上,而頭痛總要隔上好一陣子才會慢慢消失。

  雖然故事中沒有明說,但他總覺得那個紅髮女子是個女巫,她對主角非常好,對他視如己出,儘管她的容貌經過許多年都沒有改變,但主角還是很愛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像親人,也像伴侶,直到另一個人的出現,才讓這兩人之間產生了變數。

  那不是那種三流連續劇中常見的三角關係,遠比那複雜多了,儘管他說不上來,但那總令他有種恐怖的壓迫感,每當他讀及此處時,都幾乎要忘了呼吸。

  那是個白色的女巫,她有一頭彷彿歷經千年的銀色長髮,但容貌卻比任何少女還年輕,她想置紅女巫於死地,因為主角從一開始就是屬於她的,紅女巫背叛了她,她要把這筆帳討回來。

  他並不清楚所謂的「背叛」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那極其恐怖,就像是一場惡夢中的情境,明知道這是夢,卻永遠醒不過來。

  白女巫有著美麗的容貌,她是少女,也是母親,她有時似人,有時又似獸,她千變萬化,美得叫人離不開視線,主角深陷於她的溫柔鄉而無法自拔,理智告訴他必須離開,必須回到紅女巫身邊,但他卻做不到,白女巫與他有著更深厚的血緣羈絆,那是他們無法分離的原因,白女巫愛他更勝於紅女巫,但那是一種恐怖、毀滅的愛,她為他所開啟的門後是一片黑暗深淵,裡頭充斥著不知名獸的尖叫嚎哭,但她若開口,他會很樂意踏入其中,儘管一踏入就無法回頭……

  然後紅女巫來了。

  然後她來了。

  我看見她那頭散亂的豔紅長髮,以及如鬼火般的雙眸,她裹著一道黑色的紗質薄衣,除此之外,幾近一絲不掛,她就那樣走來,像一個復仇的鬼魂,而事實上她也的確是。

  我未曾看見她手上所握著的那樣東西,直到她高舉著它,將它劈向那白色的女人──我的愛人。

  我沒有意識到我的尖叫,事實上我已經什麼也聽不見了。

  一大片的紅色遮蔽了我的視線,我看見她白色的衣裙及銀色的長髮皆被染為血紅,紅色一步步地吃掉了白色,將白變成紅。

  我看見白的胸口插著一支巨大的斧頭,而握著它的正是那紅女人,鮮血噴濺到她的身上、臉上,但她的神情卻依舊不為所動,她使力拔出斧頭,再次往白劈去,然後我看見一樣東西從白的頸上斷落。

  白倒臥在血泊中,身首異處。

  我惶恐地望向紅,見到紅露出了微笑,並將手伸向我。

  「來,我們回家。」她說。

  「不!」我尖叫道。

  她露出受傷的表情。「為什麼?」

  「你殺了她!你為什麼要殺她!」我哭喊起來。

  「她是個壞女人,她會害你,我不得不這麼做,這都是為了你呀。」

  「你騙人!你這麼做只是為了奪回我!你根本是為了你自己!」

  她的臉一沉,神情又變回了原有的漠然。

  「她改變了你,」她說。「你已經被她給污染了。」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難以想像,我不禁叫出聲來。

  「這個你已經變髒了,」她說,語調冰冷得恐怖。「必須讓你變乾淨、徹底忘了她才行。」

  我望著她,她已不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紅,現在的這個紅不知道會對我做出什麼,我忍不住尖叫起來,並企圖掙脫她,但卻徒勞無功。

  「放心吧……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我們以前也做過一次,這沒什麼好怕的,」她柔聲說道:「只要變乾淨的話,我們又可以像從前那樣一起生活了……」

  我瘋狂地尖叫扭動著,直到她撕開我的胸口,扯下我的心臟為止……


  他將檔案關掉。

  這到底他媽的是什麼鬼?為什麼我會莫名其妙寫下這些東西?

  他沒有答案。

  可是他知道他想寫──儘管他根本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但另一個人知道。

  那個人只在他寫作的時候出現,透過螢幕上打出的字句在向他溝通。

  他總有種感覺,覺得若繼續寫下去,他就會知道那個人是誰,那個人被困在他體內某處,唯有透過寫作才能解開束縛。

  可是他並不確定是否該這麼做,因為他不知道若讓那個人完全醒來會發生什麼事。

  他將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並揉了揉眼窩。

  你想寫。

  你知道你想繼續寫下去。

  所以,你還等什麼?


  「我才不想寫。」他將雙手覆在眼窩上,低聲說道。

  你自己知道你這話有多沒說服力。

  「不管你是誰,都給我閉嘴。」

  你在怕什麼?

  你怕我嗎?

  我就是你,你清楚得很。


  他慢慢地將雙手放開,並緩緩地望向螢幕。

  螢幕上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見,但他並沒有戴上眼鏡。

  照理說,他應該什麼也看不清楚。

  他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又把檔案打開的,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將手伸向鍵盤。

  那個人在他耳邊低語著。

  「寫吧,你知道該怎麼做。」

  而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的唇邊泛起了笑意。

  他敲下鍵盤,飛快地打起字來。

  他知道故事接下來該怎麼發展。

  他總是知道的。



  卡歐斯很清楚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這天傍晚,當卡歐斯醒來後,就發現身旁的棺材裡空空如也,整座屋裡只剩他一個人,直到他匆匆忙忙地趕到第十九分局,才看見史賓瑟正待在辦公室裡,但當他出聲想叫他時,卻又見他快步走了出去。

  當日稍晚,他終於在走廊上逮住了史賓瑟,但史賓瑟卻只是冷冷地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說:

  「怎麼?有事嗎?」

  當下卡歐斯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喉頭哽了一口氣喘不上來,他還沒來得及作任何回應,史賓瑟就又像一道風般走掉了。

  他很確定史賓瑟在不爽他,但他根本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一直到過了凌晨一點,他才在檔案室裡找到史賓瑟。

  「有事嗎?」史賓瑟窩在檔案櫃下,看來正在讀一份年代久遠的資料。「我正在忙。」

  「你他媽的忙個鬼,」卡歐斯說道。「你只是坐在這裡翻閱那些陳年案件,相信我,這局裡沒有一個人比你更閒。」他一屁股坐在史賓瑟身旁,但後者卻猛然起身,將資料夾放回櫃上,又取了一份下來,窩到另一個檔案櫃的陰影後。

  卡歐斯盯著他,一臉不悅。「別鬧了,史賓瑟。」

  陰影中沒有回應。

  「你到底在不爽我什麼?有什麼不滿就說出來啊。」

  沉默在陰影中持續了一會兒。「我對你沒有任何不滿。」

  「沒有不滿才怪,我告訴你,雖然我不會讀心術,但我可不笨,」卡歐斯回道。「你今天明明就一直在躲我。」

  闔上資料夾的聲音從陰影中響起。

  「香味。」史賓瑟說。

  「吭?」

  史賓瑟蒼白的臉從陰影裡探了出來。「你昨晚除了上酒館之外,還去了別的地方。」

  「才沒這回事,酒館打烊後我就直接回家了。」

  史賓瑟幽幽地望著他,一語不發。

  「……好啦、好啦,」卡歐斯叫道:「她是我在酒館遇到的,但那又怎樣?我不認為你有什麼資格管那麼──」

  銀髮的吸血鬼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又縮回了陰影之中。

  「……你有必要那麼生氣嗎?」卡歐斯哀鳴。

  陰影中無人回應。

  「聽著,就算我已經不再是人類了,但我也總得有解決需求的時──」

  「從前,有個女人,」史賓瑟打斷道:「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啥?」卡歐斯一臉困惑。

  「她的身邊,有個幾乎可說是與她形影不離的男人,男人非常愛這個女人,但從沒對她表白過心中的愛意,因為他知道她永遠也不會離開他,偶爾,她會被別的男人所迷惑,短暫地離開他一陣子,但最後她總是會回來,所以對於她的離開,男人從不擔心,他知道每次結果都一樣,她仍然會回到他的身邊,而且永遠都會是如此。」

  卡歐斯盯著陰影中的史賓瑟,一臉茫然。

  那雙金色的眼睛轉向他。「結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了,再也沒有回來了。」

  「……你幹麼突然跟我講這個?」

  「沒什麼,就是想講。」

  卡歐斯搔了搔頭,並站起身來。「好吧……你還要在那裡待多久?我知道你對我很不爽,但難道你要這樣躲我一輩子嗎?」

  「我真要躲你的話,你就算花上一輩子也不可能找得到我。」

  「誰要花一輩子找你啊,我寧願把時間浪費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你到底打算在這裡混到幾時?這裡霉味重得要命──」

  「我來這裡是有正事要做的。」史賓瑟說道,並打開了一盞角落裡的燈,稍微照亮了檔案室中的一部份。

  卡歐斯抬眼望向面前一字排開的高聳鐵櫃,此處是整間檔案室的第五區與第六區之間,分別各標示著大大的「G」與「E」字。

  「貪食(Gluttony)是嗎?那樁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卡歐斯問,一手叉著腰。

  「不是亨利‧法瑞爾那件,我找的是E區。」

  「嫉妒(Envy)?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啊。」卡歐斯挖苦道。

  「你放心好了,吸血種通常是被分在傲慢(Pride)那一區,E區還輪不到我。」

  「那你到底是要找什麼……」卡歐斯還沒說完,懷裡就被塞了一大疊資料。

  「費德瑞克‧溫西,」史賓瑟一邊說,一邊從櫃上撈下一大堆文件。「雖然他們沒逮到他,不過這裡應該多少找得到一些關於他的紀錄。」

  「你不是說溫西是人類嗎?」卡歐斯抱著滿懷文件,差點弄掉一大疊。

  史賓瑟沒理他。

  「我知道了,你昨天果然是在敷衍我。」卡歐斯說。

  「彼此彼此。」史賓瑟說,並輕巧地躍上高梯。

  卡歐斯翻了翻手上的成疊文件。「你瘋啦,居然從十五世紀開始找!」

  「我還擔心不夠早期哪,那東西絕對不是近代才有的,這我可以肯定。」

  「那你倒說說看,我們到底要找什麼?」

  「巫覡。

  「巫覡?」卡歐斯叫道:「你認為溫西神父是巫師?」

  「也可能是妖精,不過他應該曾是人類,所以先從巫覡開始找。」

  「你知道巫覡的歷史有多久嗎?梅林你聽過沒有?」

  史賓瑟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該從更早以前找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找這個根本是白費工夫!」卡歐斯叫道。「你只丟一句巫覡,好像那找起來很容易似地,你知道關於巫覡的記載有多少嗎?」

  「只要一本一本看,遲早看得完。」

  「要看你自己去看!我可沒有那種閒工夫!」卡歐斯一把將文件扔在一旁的小凳上。

  「無所謂。」史賓瑟說道。

  卡歐斯站在高梯下,一臉不悅地望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甩門走了出去。



  「我曾經有個兄弟,但他死了,被我親手殺死的。」

  費德瑞克‧溫西回憶起這句話,不禁皺起眉頭,將噴壺中的清水往花圃上灑。

  他不確定史賓瑟所說的「殺死」是否有別的意義,因為他並沒有明說,也許他所謂的「殺死」只是一種象徵意義也說不定。

  但令他在意的是,史賓瑟若真有個兄弟,那或許正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

  畢竟,史賓瑟跟那個人實在長得太像了,像到他實在很難相信是認錯人。

  不過,若史賓瑟真有個兄弟,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只是那樣一來,就意味著史賓瑟肯定不是人類──不,他當然不會是人類,那蒼白又充滿鬼氣的容貌,怎麼可能會是人類所有?他幾乎是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絕不會是人類,只是他裝作沒有注意到而已。

  他拿著噴壺的手輕顫了一下。

  那麼,史賓瑟會不會已經察覺到了?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

  史賓瑟是第十九分局的人,被他盯上就等於被整個第十九分局給盯上,儘管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害過人,但身為非人種當上神父卻是絕不被允許的,一旦他的身份曝光,他肯定會被革去神職,並遭到永久放逐……不,他絕不能讓那種事發生,那樣的話,斐洛對他會怎麼想?自己竟然是被怪物所養大的……斐洛還是個孩子,他不認為他承受得了這種打擊。

  他舉頭望向天際,天空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藍,陽光照遍每一個地方,卻照不進他內心的角落,驅不走那個黑暗的陰影。

  他只是想跟普通人類一樣過著平凡的生活而已,為什麼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被允許?

  因為你很自私。

  他的眼中閃爍了一下。

  你之所以選擇神職,只是因為你想對你做過的事贖罪,你以為你這麼做就能得到原諒,是嗎?

  他手中的噴壺滑落下來,摔在地上,噴壺被撞出了一道裂痕,裡頭的清水也濺了一地。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奪走了他,你就算到死也不可能得到任何饒恕。

  因為你背叛了我。


  他惶然地轉過身來,望著教堂外牆的一隅,那裡沒有陽光,只有幽暗的陰影。

  陰影中,往日的鬼魂正在那裡扭動,掙扎著想從被隱蔽的記憶中鑽出來。

  「你已經死了,」溫西顫動著嘴唇。「他不屬於你,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只要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就好了,這才是對他最好的──」

  那你何不讓他自己做抉擇?看你跟我,他會選擇哪一邊?

  「他什麼都不需要知道!」溫西朝那陰影叫道。

  你知道他會選擇我,永遠都會,因為他體內流的是我的血──

  「住口!給我住口!」他尖叫起來。

  所以你就殺了我──你刺穿我的心臟,砍下我的頭,把我的血灑在四方,讓我永不能復生──

  他撈起地上的噴壺,用力朝角落裡扔過去,記憶中的幻影立刻消失,一隻壁虎從牆邊竄了出來,一溜煙消失在樹叢裡。

  「哥,你怎麼了?」

  他反射性地轉過頭來,看見那個穿海軍藍制服,提著書包的身影正站在庭院前,一臉茫然地盯著他。

  他略顯狼狽地將前額的髮絲撥回耳後,盡可能恢復到平常的語調:「沒什麼……噴壺壞了,我明天再去買一個。」

  「……沒事吧?」斐洛問道。

  他不知道斐洛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但他不想去問他看見了多少。

  「沒事,我……我去拿掃帚,你回屋裡吧,這裡我來就行了。」他轉身離開,留下斐洛獨自站在原地。


To Be Continued......





【附記+碎碎唸】

從上一章開始,故事大致就從食人蛇妖篇(啥)進入到BL神父篇(什麼東西),不過BL神父篇的故事梗概主要是抄襲來自我以前寫的那篇黑歷史BL小說,等於是我自己把他再重寫一遍這樣,當然人名、劇情跟一些設定還是有改,不過也算是大同小異。

老實說,因為那篇黑歷史雖然我自己覺得寫得不好,但他好歹也是我開始寫網文的第一個開始(也就是說他其實比【吹笛者】還早寫,【吹笛者】不是我第一篇開始嘗試寫網文的故事,但他卻是第一個完整寫完的),當年寫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寫得不好而重寫過,但重寫過之後我還是不滿意,而且當時也發現到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那時我還不會處理篇幅長+人物多的故事,在那樣的狀態下,我覺得我根本不可能把這個故事寫好,因為他有很長的故事線,人物關係又滿複雜的,所以我把他草草結束後,就決定要來寫一些短篇來作練習,我想等短篇寫多了,練習到一個程度,應該就會變得比較能把故事寫長。

於是我寫了一些短篇,等到差不多覺得好像可以來寫長一點的故事後,我就開始寫【蜘蛛女】,不過那時主要是因為我很喜歡這個故事,再不寫我會失心瘋而死(也太嚴重),事實上我其實沒確定我準備好了沒,【蜘蛛女】實際上也是一個我在長篇能力不夠充足的時候寫出來的故事,但是幸好他的人物關係很簡單(基本上就兩個男主角而已),所以劇情不會搞出很多洞來,不過實際上為了儘量把這故事弄得長一點,我還是搞得有點勉強這樣,就常常會覺得其實這個故事應該就到這裡而已,實在想不太出來要怎樣把他繼續掰下去,但是因為我實在很喜歡這故事,所以不想太早結束他,最後還是絞盡腦汁把他撐到七萬多字這樣。

然後,為了繼續練習,我又寫了幾篇短篇,接著我就莫名其妙地一頭撞進【維特先生的煩惱】裡。

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維特先生是個很驚人的意外,因為他的字數足足突破十萬,而雖然他的人物很多,但寫他的那段期間我完全沒感到有任何勉強撐字數之處,一切就是很自然地(?)發生了,當然,現在看起來,這故事還是有很多洞,諸如背景年代問題跟後續劇情的矛盾之類,不過,至少從這篇開始,我就不太需要再擔心我寫不了長篇的問題,在此之後,我繼續寫長篇,但短篇也寫,就這樣交互寫下去,總之就是盡量練習自己的瞎掰能力劇情的組織能力跟人物性格的塑造之類的。

然後,寫到這篇【Blood²】的時候,我就想,也該是時候把這篇黑歷史BL小說拖出來重寫一番了。

所以也就是說,為了讓自己可以成為好好把這個故事說好的人,我花過不少時間去把自己的書寫能力練得更好一點,一直到我覺得我應該有辦法駕馭這個故事了,才把他拿出來,徹底重寫一番,其實我一直都在幹類似的事,就像我以前也常常把自己中二時期本來是畫成漫畫的故事搬出來,改寫成小說,當然,現在這些經過重寫與修飾過的故事,絕對跟當年那種充滿無腦熱血與衝勁一股作氣畫出來的故事是不一樣的,當年的故事沒有什麼很周詳的劇情,就是單純的熱血,現在的故事則是──可能沒那麼熱血,但劇情會比較完整一些,雖然可能也有人是比較欣賞當年那種亂來的風格,不過我自己是認為,還是有必要重寫到自己覺得滿意為止,畢竟自己都覺得這劇情有夠弱智,又怎麼能指望人家會喜歡?

我當年寫那篇BL小說時,斐洛還不叫斐洛,他叫,因為現在重製後他變成了洋人,所以就把他的名字改成斐洛(Philo),在當年的故事中他是主角,但是我一直覺得他是個撐不起場面(?)的主角,就其他受君都很有來歷,身世曲折離奇不說,性格也很鮮明,但是就只有斐洛我一直搞不懂他到底想幹麼,當時的設定中,他是一個被眾多受君愛慕的男豬腳,總之就是大家為了搶他不擇手段,可是我卻始終沒辦法把斐洛這個角色弄得夠有說服力,照理說那麼多人愛他,他一定有什麼足以迷倒眾生的地方,但是我從第一章寫到最後一章,甚至還為了把他這個角色弄好一點把故事跟設定都重寫過,卻還是找不出這角色吸引人的地方在哪裡,感覺上他就只是個前世很有來頭的小白癡,類似像東籬那樣,但又比東籬還糟糕。

就至少東籬還比較有主角的架勢(有嗎),可是斐洛就真的完全沒有,完全就是個路人。(爆)

因為我覺得這個角色的失敗完全就是因為他非常不適合當主角,所以這次我就把他拉到【Blood²】的世界來,這樣他就不是主角了。(毆)

也由於將這兩個本來其實不相干的故事設定拉在一塊兒,是故嚴格說起來,其實【Blood²】算是把以前那篇黑歷史小說裡的某個角色扶正變成主角,而原本是主角的人到了【Blood²】則變成配角。

至於斐洛的名字,除了跟他哥費德瑞克一樣是取自跟舊名相同的發音開頭,也是取自一個推理小說系列中的主角,不過個性完全不像(真要說的話,亞契的個性跟這傢伙可能還比較雷同),就單純只是我取爽的而已(喂),然後他的外型也跟舊版不太一樣了,以前最早的版本中他是淺藍髮色而且沒戴眼鏡,自從他變成現在這個比較寫實的樣子後我還沒畫過他,不過照敘述看起來他大概是長得跟這個人差不多↓



話說我好後悔我看了維基的【XXX Holic】後續劇情大綱。(眼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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