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²:零與遊戲】第十五章‧玫瑰、狐狸與小王子

  平瑟頓坐在病床床沿,愣愣地對著窗外發呆,就連醫生走進來也全然沒注意到。

  「午安,平瑟頓先生,今天覺得怎麼樣?」醫生問道。

  平瑟頓懶洋洋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根本沒病,為什麼還得待在這裡?」

  「你來的時候受了傷,是非人種咬過的痕跡,我們得觀察是否有感染的情形。」

  平瑟頓冷笑了一下。「那表示我會變成吸血鬼嗎?」

  醫生搔了搔額頭,低頭盯著手中的文件,說道:「那倒是不至於,我們已經給你注射過血清了,目前所有的檢驗都顯示你不會因此轉化成吸血鬼,只要再過幾天,確定沒有引發其他副作用,就可以出院了。」醫生說到這兒時誇張地清了清喉嚨,接著說道:「對了,平瑟頓先生,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簽署。」

  醫生走到他身旁,將文件遞給他,他接過文件,只見上頭是一整頁密密麻麻的條文。

  「這是什麼?」他問。

  「這是為了確認你接下來所有的後續療程都必須在本院完成,而且你今後若有任何傷疾,必須優先由本院處理。」

  平瑟頓抬眼瞪著他。「憑什麼?」

  醫生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就憑你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第十九分局專任醫師所認定的非人種,親愛的平瑟頓先生。」

  平瑟頓瞪視著他,但卻沒敢說上一句話。

  「像你這一型的非人種在國內很少見,」醫生繼續道:「通常是在北陸那邊的國家才會有這種非人種,在我們這裡並沒有原生種,只要是在境內發現的這型非人種,都是從國外進來的;牠們有一種特性,可以寄生在人類身上,吸收宿主的部分基因,轉化成很接近人類的存在,並像人類嬰兒一樣被產下來,若不經過很細密的檢驗,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牠們不是人類,通常境內發現的這型非人種大多數都是經由這種方式進來的,而你,平瑟頓先生,很顯然就是我說的這種非人種。」

  平瑟頓盯著他一會兒,然後說道:「你會……說出去嗎?」

  醫生皺起眉毛,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怪異。「我為什麼要說出去?這是有違職業道德的。」

  「那我為什麼要簽這個?」

  「喔,這只是個程序而已,依法規定,進來我們這邊的病患在出院後如果仍有後續追蹤的必要,那就必須簽署由我們優先治療的同意書,只要是非人種,或是受到非人種感染的人類,都需要簽這份文件,因為這類病患一般醫院沒辦法處理。」

  平瑟頓聽他這麼說雖大為放心,但仍遲疑地盯著手上的那份文件。

  「我如果簽了這個,就表示我承認自己是非人種嗎?」他問。

  「這份文件只能證明你受過非人種感染,並沒有證明你是非人種的效力,」醫生答道:「我剛剛也說了,受過非人種感染的人類同樣需要簽這文件。」

  平瑟頓又仔細地看了一遍文件內容,確定裡面沒有陷阱後才答應簽署。

  「放心吧,反正出事情也是我倒楣,你不會怎麼樣的。」醫生收回文件時這麼說道。

  平瑟頓對這句挖苦笑了笑。「對了……你剛剛說,有後續追蹤必要的病患才需要簽這文件?」他問。

  「是啊。」

  「可是你說我沒有受到感染。」

  醫生看了他一眼。「我有那樣說嗎?」

  「你不是說我不會變成吸血鬼嗎?」

  「是不會啊。」

  「那我為什麼還要做後續追蹤?我生了什麼病?」

  醫生笑了起來。「你的確是沒有生病,但還是有做後續追蹤的必要,檢驗報告顯示你的腹腔內有一部份組織比較薄,而且有過活體寄生的痕跡,這表示以前曾有東西在那裡成長,但後來被某種外力強行拔除了──可能是因為受傷或任何不當醫療所致,不過組織並沒有徹底壞死,因為現在又有──」

  他話還沒說完,病房門便忽然被人粗魯地打開,兩人不約而同地往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大衣和圍巾的黑髮男子正站在那裡。

  「貝兒,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男子對平瑟頓說道。

  醫生搔了搔頭,似乎感到很困惑。「我記得現在不是探病時間。」他說。

  男子沒理他,逕自走上前去,視線始終在平瑟頓身上。「你早就知道了吧,為什麼完全不跟我說?難道你認為我沒資格知道嗎?因為以前那次是我害的,所以你就再也不打算原諒我了?」

  平瑟頓盯著他,一臉困惑。「聽著,路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正在聽醫生說話,你可以不要打斷──」

  路易沒讓他把話說完,便伸手摟住他,將他抱在懷中。

  「路──你在幹什麼!放開我!」平瑟頓掙扎起來,似乎感到很難為情。

  醫生大聲地清了清喉嚨,說道:「抱歉,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別人在?」

  直到此時,路易才發現醫生的存在,他愣愣地看了醫生一眼,然後才將手放開,平瑟頓將他推開,但力道嬌柔得有些令人噁心。

  「對不起,醫生,可以請你把剛剛沒說完的話再說一遍嗎?」平瑟頓歉然說道。

  醫生朝他笑了笑,然後望向一旁的路易,說道:「看來你就是孩子的父親吧?你來得正好,這裡還有一些文件需要你簽署哪。」



  見過平瑟頓之後,史考特覺得整個腦袋還是有點亂糟糟的,平瑟頓並不是人類,這件事奇異地沒令她感到多大驚奇──畢竟在經歷過這一切後,她自認這世上很可能已經沒什麼事能真正嚇到她了。

  雖然她依然不是很清楚,現在的平瑟頓是否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人,但她已然知道,在現在的平瑟頓心裡,有一部分仍然屬於過去那個愛她的男人,但另一部份則是恨她的,並且是徹底的仇恨,在她擊潰平瑟頓的心防之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辦到的,也許那是因為平瑟頓心中仍有一塊屬於她的位子),她從他口中得知,他們倆人曾為了她而反目,其中一方甚至因此受到極大傷害,不單是心理上的,也是身體上的,這致使另一個平瑟頓簡直恨她入骨,那就是平瑟頓之所以在葬禮過後仍試圖接近她,並將她送進那幅畫中的原因。

  他知道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忘記過平瑟頓,所以他便利用了這一點。

  平瑟頓告訴她,他並沒有殺死自己的兄弟,正確地說,他們兩人都已經永遠不在了,現在的這個平瑟頓兩者皆是,也兩者皆非。

  史考特不甚確定自己能否理解這個概念,那對她來說,到底還是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在她的認知中,一對兄弟不可能彼此融合成同一人,但對平瑟頓來說,那卻好像只是件理所當然的事,他的本質從來就不是人類,他所理解的世界也截然不同於人類所認知的世界。

  也許那就是她與平瑟頓永遠不可能走在一塊兒的原因。

  但史考特仍不願意相信當年那個溫柔的平瑟頓已經徹底消失了,如今的平瑟頓偶爾仍會露出像以前一樣的表情或些微的習慣動作,但有時又陌生地完全像是另一個人,也許平瑟頓這次仍然是在騙她,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其他人也許會被瞞騙過去,但她不會,因為她就是看得出來,不管外表或說話方式有多少改變,她總是能從中辨認出她所熟悉的那樣事物。

  但儘管如此,有些東西還是只能留在回憶之中,儘管她所熟悉的事物如今或許還在,但許多東西就算回頭去找,也不可能再拚湊回原來的樣子了。

  她驅車前往一處刑案現場,這是在榔頭客案件後另一個重大刑案,但應該沒榔頭客那麼棘手,只是,這次的案件並不是杭特巡官通知她的,這總令她有點在意。

  因為她從杭特巡官的同事那裡聽說,他可能會被調到第十九分局去。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風聲傳出來,據她所知,第十九分局都是一些牛鬼蛇神,而杭特只不過是個尋常一般人而已,第十九分局怎麼可能會想要吸納他?

  但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因為最近的這幾件案子裡,杭特和第十九分局的人似乎有密切接觸,也許杭特在非人種案件上有某種才能,進而受到他們注意也說不定。

  她感到有些心煩,因為她不確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這件事是真的。

  她喜歡杭特這個人,原因她也說不上來,也許是因為杭特和她有某種相同之處,在心底某處,她覺得杭特或許跟她同樣孤獨,跟她一樣都是那種在群體中容易顯得格格不入的人,所以當她和杭特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感到很輕鬆,不需要隱藏什麼,因為他們有某種共通的默契,而那是在其他人身上找不到的。

  她清楚記得當時逃離那幅畫時,她拼命地喊著杭特的名字──她知道杭特向來不太喜歡別人叫他的名字,但她那時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那樣叫他。

  也許是因為,若她和其他人一樣的話,他就不會回頭看她了吧。

  她感到有些害怕。

  若杭特真的去第十九分局任職,她也許會更難見到他,但那並不是她害怕的主因。

  她怕的是,杭特會在那裡找到他的歸屬。

  也許他有某種特質是她所不知道的,而第十九分局就是看中了那特質,才會延攬他。

  那樣的話,杭特或許會走到另一個她所無法踏足的世界。

  就和平瑟頓一樣。



  醫生離開之後,便僅剩路易和平瑟頓待在病房裡,儘管探病時間已過,但路易堅持不走,其他人也拿他沒辦法。

  此時,路易正坐在平瑟頓的床前,神情凝重地瞪著他,而平瑟頓則是一臉無奈。

  「我說過了,路,我沒有怪你,」平瑟頓說道:「以前那次是因為另一個貝兒想傷害我才會那樣,你不用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但他是因為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才會那麼做,錯在於我。」路易垂下頭來。「我不應該對你做那種事,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受傷了。」

  平瑟頓嚴肅地望著他,問道:「你後悔了嗎?」

  路易抬起臉。「後悔什麼?」

  「後悔跟我做那種事,後悔讓我喚起你身為非人種的本能。」

  路易靜靜地盯著他。「我是後悔了,如果我知道那會讓你受到他的傷害,如果我早知道那孩子會因為他而流掉,我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會碰你。」

  平瑟頓搖搖頭。「那不能算是『孩子』,路,那只是個不成形的肉塊,不具備思想也沒有靈魂,你只要這樣想就好了。」

  路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不只一次想過如果那孩子仍活著的話,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生下那孩子,就算我是非人種,對外的身分也仍然是人類,那種事要是發生的話,會是很嚴重的醜聞。」

  「就算現在他已經不在了也一樣?難道這次你也要讓我們的孩子死掉嗎?」

  平瑟頓抿了抿唇,說道:「你不希望我這麼做的話,我就不會這麼做。」

  「那你的想法呢?」路易伸手握住平瑟頓的手,並不自覺地加深了些許力道。「那對你來說只是個肉塊而已?到現在你還是這麼認為嗎?」

  「有一部分的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平瑟頓坦承道:「你不要忘了,『他』仍然沒有消失,直到現在,我仍然感覺得到他的思想,還有他對你的仇恨。」

  「我不懂,」路易說道:「如果他真的那麼愛那個女人,若他也曾經感受過全心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他為什麼可以那麼恨我?難道他不能理解我對你的感情嗎?就算到現在……他還是不能就這麼放過我們嗎?」

  「他不能放,因為那是他存在的理由,一旦他真的忘記那個女人,他就會忘記他跟我到底有什麼不同了。」平瑟頓淡淡說道:「可是,我想他早就已經忘了,他只是仍死抓著一部分過去的回憶,想辦法說服自己和我有所不同。」

  路易愣愣地望著他,似乎不甚了解他這番話的意思。

  「路,你有沒有想過,」平瑟頓笑了起來。「其實當初懷孕的,說不定是另外一個貝兒?」

  他這話說得像是句玩笑,但路易卻完全笑不出來。

  平瑟頓見到他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若真是那樣的話,愛著你的那一個貝兒或許會嫉妒得不得了,甚至殺死另一個貝兒體內的孩子,如果是那樣的話,你要怎麼辦?你還能全心地愛著現在的貝兒嗎?」

  路易瞪視著平瑟頓,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雖然這在情理上完全說不通,但路易知道,這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他向來認為自己不可能分不出兩個貝兒的差異,但那是因為他們刻意做出了彼此之間的區隔,若他們其中一方想要在他面前偽裝成另一方,他完全相信那是可以做到的事。

  而且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當年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他所愛的那個貝兒並沒有陷入任何情感上的崩潰。

  這實在很可笑,儘管他認為自己是全心地愛著對方,但他事實上卻根本無法從他們之中辨認出自己所愛的那個人。

  就連自己懷中抱著的那個人是誰,他都不能確定。

  「我不明白,」路易開口道,並感到喉嚨一陣乾澀:「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是一直都愛著別人嗎?我以為……他應該恨我入骨才對。」

  「也許那就是他恨你的原因,更何況,」平瑟頓說道:「有些人並不是一次只能愛一個人。」

  「我……我不知道……」路易頓時感到腦中一片空白,他從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即使他察覺到那有機會發生,他也從不相信。「我沒想過他會……不對,若這是真的,那他為什麼……」

  他不再說下去,只因那僅會陷入漫無止盡的焦慮自語。

  若那是真的,那表示他應該恨那個愛他的貝兒,因為他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但那個貝兒現在也同時是另一個貝兒了,他們如今已合為一體。

  他該怎麼做?

  他不知道。

  「你還是回去吧,路,不對──希格,你已經不需要再用我給你的身分掩飾自己了,你有你該回去的地方,」貝兒將額前的金髮撥到腦後,說道:「說實在的,我真沒想到你會來這裡,難道你不怕那些白制服的把你抓走?」

  「你不怕,我也沒什麼好怕的。」路易回道。

  「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是一出生就待在這裡,但你是外國人,打從一開始就算是非法入境。」

  路易抬眼望著他。「你以為說這些話就可以把我嚇走嗎?」

  「什麼?」

  「我很想說我不在乎這件事,」路易站起身來,說道:「但事實不然,我確實很在乎,而且在乎得要命,我無法理解你們到底在想什麼,不管害死那孩子的人是你還是另一個貝兒,那都是瘋子才會幹的事,那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是我完全無法接受的事,不論你的理由是什麼都一樣。」

  路易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平瑟頓等了一會兒,確定他沒有想繼續說什麼才開口:「沒錯,我是瘋了,我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瘋了,你無法想像當一個原該是獨立的個體被分裂成兩個,而且還繼續保有對方的意識這點有多麼可怕,不管多想逃離對方,都不能徹底阻止對方的意識流進自己的腦中,我們不能分離,甚至不能去愛──或去恨不同的人,而當我們終於合為一體,卻又不能逃避我們的共業,另一個貝兒的罪孽我勢必得分擔,而我的罪孽他也不能說是沒有責任。」他注視著路易,眼中冷冽沒有一絲情感。「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知道要怎麼愛像我們這樣的人,玫瑰不會知道,而狐狸也不會知道。」

  路易望著他,直到此時,他才知道為何平瑟頓如此喜歡提那個故事,那個他從來沒看懂過的童話故事。

  小王子之所以漫無目的地旅行,就是因為他從來都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愛。

  他拋棄玫瑰,也拋棄了狐狸,最後甚至拋棄了他自己。

  「夠了,貝兒,你不是那故事裡的主角,」他說:「從來就不是。」

  「你走吧,你是隻自由自在的狐狸,本來就不屬於我。」

  路易深吸了口氣,對他說道:「如果我是那隻狐狸,你就應該對我負責任,你也應該對你的玫瑰負責任。」

  「我試過了,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貝兒疲憊地垂下頭去,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路易上前扯住他的衣領,將他的臉面向自己。「看著我,貝兒,我就在你面前,不要再把我當成那故事裡的狐狸,我是我自己,我是希格‧羅森斐爾,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我不是那種你可以隨便拋下,用過就丟的貨色。」

  平瑟頓淡淡笑了,是那種帶有些許嘲弄的笑容。「那又怎麼樣?你自己也說了,你根本不能接受我這個人,我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個瘋子。」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這麼說。」路易低聲啐道。

  「你對你剛剛的說詞反悔了?」

  「不是,我沒有反悔,」路易直視著他,說道:「我依然覺得你是個瘋子,而且我認為這個想法今後也不會改變,但我一定也是被你搞瘋了,才會沒辦法拋下你。」

  平瑟頓臉上的嘲弄消失了,僅剩下困惑的神情。

  「我愛你,貝兒,」路易說道:「不管你去哪裡,不管你要把我趕走多少次,我都會跟著你,我會黏著你,比最無可救藥的跟蹤狂還要黏,我要看著你困在我的手掌心裡,就算你不愛我了,也沒辦法離開我。」

  平瑟頓瞪大眼睛盯著他,似乎很是驚訝。

  路易放開他,轉身往病房門口走去,但平瑟頓這時不知為何慌了起來,連忙喚住他:「等等,你去哪裡?」

  路易轉過頭來,說道:「我要去提供報社消息,畢竟我知道很多關於平瑟頓家的內幕,也許會掀出不少醜聞。」

  「你想毀掉我?你不能這麼做。」

  「你有本事就阻止我。」他說著便又轉身要走,平瑟頓連忙跳下床,趕到他身邊,抓住他的大衣。

  「不要那樣做,那對你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平瑟頓哀求道:「那同樣會連累你,你會被遣返,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會怎樣?」路易望著他,表情漠然。

  「那樣的話……」平瑟頓抓著他的衣襬,像是一下子退化成了十歲小孩。「那樣……這孩子就沒有爸爸了。」

  聽到這話,路易莞爾一笑。「這理由太爛了。」

  平瑟頓抬眼望向他,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被對方擁入懷中,接著,他們親吻。




To be continued......





【附記+碎碎唸】

安安男孕又來嚕~

雖然應該沒人想知道,不過這章出現的醫生是魏斯特無誤,本來想寫得更明顯一點,不過還是無法提到他的名字,只好在這裡講(毆)。

說實在我不太能理解貝兒都神經病至此,路易怎麼還能那麼大愛接納他,我覺得他搞不好有機會成為我寫過最大愛的攻(什),就我印象所及,我寫的攻君通常都會經歷很多非人考驗,他們面對的受君不是傲嬌、病嬌、就是雙重人格或是殺人犯之類的,而貝兒可以說是以上兼具,路易沒有被嚇得落荒而逃也真算得上是個奇才了。

另外就是關於【小王子】的文本解讀,其實我本來也跟大家一樣,覺得【小王子】是個奇幻又淒美的童話故事,但自從我看過一個玫瑰其實是以作者老婆為藍本的說法後,我就無法再正視小王子了,怎麼看都覺得他很渣(毆),所以在我的故事裡,貝兒也是渣的(巴);此外,路易的本名與化名同時代表了玫瑰與狐狸,這某程度上也表示他兼具元配跟情婦的身分(毆),他是先認識貝兒的那個人,但貝兒後來卻跑去跟史考特交往,象徵某程度的不忠,而路易跟貝兒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是很確立,也代表著他是那隻只能等待小王子來臨幸的狐狸,總之我想這是我對【零與遊戲】這個我流派小王子的解讀,不過我也不否認有點硬凹就是了。(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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