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des of March】三月十五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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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漫畫改編自 ~
【業餘神偷萊佛士|The Amateur Cracksman】
|| 三月十五日|The Ides of March ||

原作:恩斯特‧威廉‧洪納(E. W. Hornung)
漫畫:冥斯洛(Mince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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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又換了一個不同的筆刷來畫線稿,線條沒有像上次用的那麼墨筆感,但也沒有預設的G筆筆觸那麼平滑,稍微有點鉛筆感,可能以後就繼續用這種筆刷來畫吧。

這次有點意外的是,我覺得第二格扶額的小兔寶疑似有點帥(???),於是我就邊畫邊腦補小兔寶也是個帥哥的可能性,因為原作中的小兔寶對萊佛士的美貌已經是稱讚到毫無保留的程度,可以理解萊佛士的原作設定是帥的,但小兔寶就沒什麼這方面的描述,唯一能窺見小兔寶姿色一二的部分,大概就只有萊佛士不斷提及小兔寶以前在學校是個「很可愛的小傢伙」,可以想像小兔寶在學期間應該是個正太,但他出社會後是長成什麼樣子,萊佛士基本上是沒說。

所以我就YY起「如果小兔寶其實長得非常帥,直逼──甚至根本超越萊佛士的美貌會怎麼樣」這件事,畢竟原作也有幾回小兔寶很順手就跟女性攀談起來的情節,搞不好根本就是個認真起來可以幹掉萊佛士的帥哥。

不過想想還是覺得不大可能(毆),畢竟萊佛士感覺就是個挺自戀的類型,如果小兔寶根本就長得比他帥,那他不太可能容忍小兔寶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所以我想小兔寶再帥也應該只是個中等程度吧,不然大概就是像ACG裡面那種明明很帥卻被很宅的打扮蓋過去那樣,不過小兔寶並沒有戴眼鏡,所以應該也沒有「眼鏡拿下突然變很帥」這回事。

但想像「小兔寶其實美貌到讓萊佛士很心動卻裝作沒這回事」這種可能性,還是挺有趣的啦,就像王爾德為了阿福阿弗烈德‧道格拉斯這個美少年腰驚搞掉他整個人生那樣;有沒有可能,其實萊佛士最後走向毀滅的結局不單單只是因為他自己無可救藥的犯罪癖,而是根本也有一部分是為了小兔寶而沉淪呢?

雖然只要看原作第一集【皇帝的禮物】這篇就足以把這可能性打掉七八成了啦。(毆)

不過我相信即使是如此像羅蘋先行版的【皇帝的禮物】,還是有可以腦補腐點的地方喇,因為這一回萊佛士首次承認小兔寶待在他身邊是給他精神支持(雖然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你在這裡沒什麼實質用處」XD),而即使這回萊佛士拋下小兔寶跑去泡妞,讓小兔寶跟腐眾都心碎惹,但我的解讀辣!我覺得萊佛士就是為了怕被小兔寶甩掉才先下手為強甩掉小兔寶!而且他跟小兔寶吵架的對話絕對有潛台詞在裡面。


  "Amy, eh! and she promptly told you?"
  「哦,艾咪?她馬上就跟你講啦?」

  "Nothing of the kind. What makes you think so? I had the greatest trouble in getting it out of her."
  「沒這回事。你怎會這樣想?我好不容易才從她那裏打探出來。」

  His tone should have been a sufficient warning to me. I had not the tact to take it as such. At last I knew the meaning of his furious flirtation, and stood wagging my head and shaking my finger, blinded to his frowns by my own enlightenment.
  其實他語氣裏的警告意味已經很濃了,可是我卻不夠機靈,完全渾然不覺。搞了半天,我總算知道他拼命在那裏打情罵俏到底是為什麼緣故了。我站在那裏,為這遲來的真相高興得手舞足蹈,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滿臉不悅的神情。

  "Wily worm!" said I. "Now I see through it all; how dense I've been!"
  「你這個滑頭!」我叫道。「現在我才看出來了;我先前真被你搞糊塗了!」

  "Sure you're not still?"
  「你敢確定你現在就都不糊塗了?」

  "No; now I understand what has beaten me all the week. I simply couldn't fathom what you saw in that little girl. I never dreamt it was part of the game."
  「不了,現在我都明白了,這一星期把我騙得好慘!我就說嘛,不曉得你看上那小丫頭哪一點?我做夢也沒想到,這也是我們其中一計。」

  "So you think it was that and nothing more?"
  「哦,那麼你以為就只有這樣了?沒別的原因?」

  "You deep old dog—of course I do!"
  「你這個老奸巨猾的臭老狗──當然是這樣了!」

  "You didn't know she was the daughter of a wealthy squatter?"
  「你難道不知道她老爹是澳洲那裏的大財主?」

  "There are wealthy women by the dozen who would marry you to-morrow."
  「如果要找有錢女人,起碼有一打明天就願意嫁給你。」

  "It doesn't occur to you that I might like to draw stumps, start clean, and live happily ever after—in the bush?"
  「你難道一點也沒想到,我也許想洗手不幹,兩腳一跑,到澳洲森林裏去重新做人,從此高高興興地過一輩子?」

  "With that voice? It certainly does not!"
  「跟那種嗓子過一生?門兒都沒有!」

  "Bunny!"
  「小兔寶!」

  he cried, so fiercely that I braced myself for a blow.
  他兇狠狠地大吼一聲,嚇得我渾身一緊,預備等他一拳揮來。

  But no more followed.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

  "Do you think you would live happily?" I made bold to ask him.
  「你真以為自己從此可以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我鼓起勇氣大聲地問他。

  "God knows!"
  「天曉得!」他回道。

  he answered. And with that he left me, to marvel at his look and tone, and, more than ever, at the insufficiently exciting cause.
  接著他便揚長而去,留下我為他的表情、他的腔調、尤其是他的激動,感到異常地不可思議。



既然提到羅蘋,我就不得不來說我LAG到前陣子才從小萊同好處得知的大發現,原來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的【皇帝的禮物】,在兩個世紀前真的就是亞森羅蘋的先行版沒有誤,這也難怪我討厭了,因為根本就跟羅蘋的故事模式一模一樣──當然這麼說是反了,因為萊佛士的出道時間比羅蘋早,一梯退三步,羅蘋是要叫他學長的。

實際上盧布朗當初就是參考了萊佛士系列的【皇帝的禮物】,而寫出了亞森羅蘋,如果你注意看,就不難發現【皇帝的禮物】有很多後來在羅蘋系列中成為濫觴的元素。(主角必定要泡妞、必定要華麗地從警方眼前逃掉、贓物必定藏在隨身小物的機關之中)

至於為什麼說羅蘋是抄萊佛士的,除了萊佛士比較早出道,也是小說史上第一個紳士竊賊之外,還有個主因是,根據強者我友人的考究,萊佛士在他問世的19世紀當代其實很紅非常紅,所以當時就有其他人跟風寫這種紳士盜賊的故事,類似當紅新番會引來一堆同人作家出本的概念,而當時盧布朗原本在寫的東西根本不紅,所以他就跟風寫了當時最紅的題材:萊佛士式的紳士盜賊,以及福爾摩斯式的偵探情節;於是亞森羅蘋就John誕生惹。

而盧布朗寫羅蘋時也有遇到跟柯南道爾類似的冏境,跟柯南道爾討厭福爾摩斯一樣,盧布朗也很討厭羅蘋,羅蘋其實就是他跟風隨便亂寫的而已,結果因為紳士盜賊題材正夯(也許還加上一點兒法國佬對英國佬的啥東西都要自肥一份的民族情結使然),就爆紅。

但可能比較少人知道的是,盧布朗也嘗試過創作一些其他的主角跟系列,甚至試過要把羅蘋寫死,但最終羅蘋還是佔據了他人生大部分的光芒。

我們可以說,亞森羅蘋偷走的不只是萊佛士,也偷走了盧布朗的人生;雖然他還曾試圖偷走福爾摩斯,但不成功,因為在1906年盧布朗把福爾摩斯寫進他的羅蘋故事時,被柯南道爾海告了一頓,盧布朗所同人的這位山寨老福只得改名為「赫洛克‧雪姆斯(Herlock Sholmes)」。

儘管名字改了,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這位雪姆斯先生的存在就是為了惡搞福爾摩斯,然而因為寫得太OOC,比較像是心不在焉的戲仿而非有考據的二創作品,加上福爾摩斯實在太有名,完全是在當年席捲英美歐的存在,直到今天仍不是羅蘋能隨便搬得走的對象。

但萊佛士顯然就沒有像福爾摩斯這麼不可動搖,儘管萊佛士在他誕生的當代是非常紅的,在1903年這種拍電影還很困難的年代,萊佛士就已經搬上了大銀幕,還翻拍不只一次,然而在今日名氣卻大不如前。

不過我們不要拿福爾摩斯那麼高標的作品來論,畢竟很少有文學作品是能像老福那樣在一兩百年後依然爆紅的,對大多數的作品而言,光是一百年後還有人讀、有人翻拍、也沒在這世上徹底絕版到只有國家圖書館才找得到的程度,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以這標準來看的話,萊佛士跟羅蘋其實應該算差不多冷門,只是因為台灣早年大多引進的是日本的翻譯小說,而日本人超愛羅蘋,也順手在他們的ACG裡推廣羅蘋,所以羅蘋在台灣的知名度就較高些。

但羅蘋儘管偷走了萊佛士,自肥成一個法國本土版的紳士怪盜,卻有一樣東西是羅蘋偷不走的,那就是萊佛士這個角色所隱喻的原型,很可能還是個在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人物。

一般對於萊佛士這角色的原型,通常都公認是作者洪納所生活的那個年代裡,那些當代同性戀人物,例如喬治艾弗斯奧斯卡王爾德,一方面也是因為洪納認識這些人,那時代有一卡車超有名的作家都互相認識,洪納不只認識王爾德、HG威爾斯這些大文豪,他自己還是柯南道爾的妹夫。

但我倒認為,如果你去讀王爾德或艾弗斯的生平,其實會發現他們跟萊佛士相似的地方很少,王爾德和艾弗斯基本比較像是那個封閉年代裡的LGBT權鬥士,他們都因為自身的性傾向受到壓迫,也為了追求所愛而犧牲了很多,這些特質,跟萊佛士這個角色是完全相反的。

事實上,萊佛士的故事裡並不乏泡妞情節,而且看得出他挺享受其中,不是因為被逼迫才去跟女人搞在一起的,而且整個系列中,他也不算有顯示出什麼證據確鑿的同性戀傾向,在這方面比較可疑的倒是主述者小兔寶,因為他極其崇拜萊佛士,還會因為被冷落而吃醋,甚至還為了要給萊佛士驚喜(嚇?)而扮女裝

但儘管是看起來這麼不直的小兔寶,他仍是有未婚妻的,而且看得出對方是他真的在乎的女人,某些章節中也有小兔寶受女角青睞的情節,只是因為小兔寶是第一人稱主述,加上那年代英國人傲嬌得要死,所以他沒在這上頭大書特書,不過你注意看還是看得出他的口吻得意得很。


  When the ladies rose, Miss Melhuish bound me to fresh vows of secrecy; and left me, I should think, with some remorse for her indiscretion, but more satisfaction at the importance which it had undoubtedly given her in my eyes. The opinion may smack of vanity, though, in reality, the very springs of conversation reside in that same human, universal itch to thrill the auditor.
  女士們起身離席,密爾蕙絲小姐再一次要求我務必保守秘密;離去之時,我猜想她心裏多少有些後悔,不該大意說出這個天大機密,不過,能夠在我眼裏抬高她自己的重要性,一定更讓密爾蕙絲小姐心滿意足吧。我這話也許聽起來有些無聊,但事實上,我們每一個人說話的最大動機,不就出於這股躍躍欲試、想要使聽者深受刺激的虛妄意念嗎?



基本上,萊佛士的靈感來源之所以會被普遍認為來自那些19世紀的LGBT人士,單純只是因為他跟小兔寶在讀者眼中看起來很基而已(毆),但只要稍加比對,就看得出萊佛士跟當代的同性戀名人並沒什麼相像之處,萊佛士不像王爾德或艾弗斯那樣,能夠為世所不容的愛犧牲或爭取什麼,萊佛士是一個完全甘於躲在暗影處的角色,甚至根本樂在其中。


  Raffles entirely disagreed with me. He shook his head over my conventional view. Human nature was a board of checkers; why not reconcile one's self to alternate black and white? Why desire to be all one thing or all the other, like our forefathers on the stage or in the old-fashioned fiction? For his part, he enjoyed himself on all squares of the board, and liked the light the better for the shade. My conclusion he considered absurd.
  萊佛士完全不同意我的看法。對我這種傳統的觀點,他大搖其頭。他說,人性就像一盤棋子;為何不乾脆就心甘情願地腳跨黑白兩道?為什麼一直要死守著一種類型,就像舞台劇或舊小說裏那些非黑即白的老古董一樣?就他自己來說,棋盤上的每一格位置,他都喜歡一試,而且因為有了黑格的存在,反更顯得白格的好處。我的結論,他覺得可笑得很。

  "But you err in good company, Bunny, for all the cheap moralists who preach the same twaddle: old Virgil was the first and worst offender of you all. I back myself to climb out of Avernus any day I like, and sooner or later I shall climb out for good. I suppose I can't very well turn myself into a 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 But I could retire and settle down and live blamelessly ever after. I'm not sure that it couldn't be done on this pearl alone!"
  「不過,爾道不孤,跟你犯同樣錯誤的人還不少哩。那些窮酸道學家也喜歡講一樣的廢話;羅馬詩人維吉爾那老傢伙就是最糟糕的一個。我保證,哪一天只要我高興,我隨時可以爬出地獄之門;而且我遲早會這麼做的。也許,已經發生的事,我不能拍拍手說我沒幹。但是,只要我一洗手不幹,我馬上就可以定下來,再也不沾染這種罪惡了。我就不相信,單靠這顆珍珠還不能讓我從此退休!」



這裡有個明顯的可玩味之處,羅馬詩人維吉爾正是眾所皆知的同性戀者,但這段看得出萊佛士對他的為人相當不以為然;儘管這裡駁斥的主要是維吉爾的哲學而未必是他的性傾向,但對一個生前就出櫃到處跑的詩人如此嗤之以鼻,已經足顯萊佛士自認為他與那些人「不是同一路的」。

雖然萊佛士跟小兔寶確實挺基,誰來看都會這麼覺得(毆),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原型一定就是來自當時的同性戀名人,相反地,我倒相信萊佛士實際上的藍本是來自一個公認超級直的直男,只是也許作者自己失手把他寫得太基了(毆);我一直都認為,洪納寫萊佛士這角色的致敬對象,沒有別人,正是暗諷他的大舅子柯南道爾

萊佛士這個系列,一般認為是出於對福爾摩斯系列的致敬戲謔,這不用神探來也能輕易看得出來,洪納在萊佛士第一集的扉頁,就已經題辭說「本書獻給柯南道爾,這是我真誠的阿諛形式。」(To A.C.D. This Form of Flattery),在系列中,洪納採取的是跟福爾摩斯系列相同的第一人稱,故事中的主角也有一個崇拜他的助手,但不同的是,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是解決罪案的偵探,洪納筆下的萊佛士則是個純粹的犯罪者。

萊佛士這個角色的個性,也與福爾摩斯完全相反,福爾摩斯孤僻且不太與公眾交際,但萊佛士不但社交感很強,還是個極負盛名的板球選手;福爾摩斯在全系列中都沒有跟女人談戀愛,萊佛士則顯然是個花花公子,系列中至少有過兩段確實提及的羅曼史。

萊佛士的個性與福爾摩斯是如此南轅北轍,但整個系列的書寫方向,又刻意地與福爾摩斯的故事線吻合,福爾摩斯一度墜於萊辛巴赫瀑布下,萊佛士也曾墜海失蹤,而之後福爾摩斯奇蹟歸來,萊佛士也再度回歸;然而相較於道爾礙於粉絲壓力而終究沒將福爾摩斯再度弄死,只讓他退休去也,洪納對於萊佛士的結局,則是徹底冷酷地讓他死於歷史上實際發生的波爾戰爭,而且之後的續集只寫前傳故事,完全沒有再讓萊佛士復活過。

但比起與福爾摩斯的相似之處,萊佛士這角色所呼應的相似點,其實更多是在柯南道爾身上,如果你去讀柯南道爾的生平,你會發現柯南道爾的個性差不多就是萊佛士那樣。(!?)

儘管柯南道爾本人並沒犯罪過,但他雖出身於傳統天主教家庭,卻完全不信教,年輕時代就跟家族鬧翻,在婚後多年,甚至還搞過外遇,而且他自己認為他並沒做錯什麼,洪納還因此跟他大吵一架,然而道爾卻完全不能理解洪納反對他搞外遇這件事,他認為是朋友就該支持他到底。

而洪納跟道爾吵架這件事發生在1900年,洪納筆下的萊佛士也是在1900年死於波爾戰爭,柯南道爾本人參加波爾戰爭,也是同一年的事。

如果你注意小說中萊佛士與小兔寶的互動,就不難發現,萊佛士對小兔寶同樣有那種「你是我朋友就該不論對錯都挺我到底」的盲目期待──不管他先前對小兔寶多刻薄,他都認為小兔寶應該要接納他;而小兔寶儘管也是會生氣,但通常最後還是毫無保留地接受萊佛士一再挑戰道德下限這件事,洪納雖然在1900年殺死了萊佛士,但他本人在那之後似乎也沒跟道爾斷絕來往,道爾在1912年還曾裝扮成大鬍子怪人去騷擾洪納,惹得洪納把他趕出去,但道爾一點也沒良心不安,只覺得這件事很爆笑,既然在十幾年後道爾還會故意跑去找洪納開玩笑,那洪納應該是沒有真正跟道爾撕破臉過。

而道爾本人也是女人緣超好,而且還很會打板球,是可以去比賽的那種等級,不同於他筆下孤僻高冷的福爾摩斯,道爾的社交感相當強,是到處都交得上朋友的類型,這些特質又跟洪納筆下的萊佛士極為吻合。

儘管柯南道爾曾向洪納表示「你絕不可以把罪犯變成英雄」(You must not make the criminal the hero.),但洪納開始寫萊佛士,實際上的遠因也是來自道爾的啟發,據說道爾對於洪納早期的罪犯主題故事也讚許過,於是洪納之後寫了萊佛士,還把萊佛士獻給他,根本是不YEE外的事情。

雖然福爾摩斯在今日是眾所皆知的正義味方,儘管私德有點微妙,但耐人尋味的是,其作者卻不是一個很有道德感的人,實際上柯南道爾的性格是頗為複雜的,他的政治立場強烈,愛國心重,會親上戰場,還會為了可能的冤獄而幫別人打官司;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個為了信仰問題把全家都鬧翻、而且在妻子患病期間還在外面交女友、似乎總在挑戰周遭親友道德下限的人;於公眾方面,他能為大眾挺身而出,但於私人方面,他又顯然沒什麼道德感。

在這種複雜的氣質下,跟他很熟的洪納若真以萊佛士這個富有雙面特質的紳士怪盜來暗諷他,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萊佛士也是個愛國心強,對階級與資產分配感到不公的人,他的性格有親切、良善的一面,但實際上他卻又是個不折不扣的犯罪者。

萊佛士這個角色昭示的,是一個人可以是個好人,但同時也可以毫無道德感;這跟他的後輩羅蘋是截然不同的,羅蘋的叛逆,實際上是反映當時法國人民對於公權力的不信任,羅蘋的犯罪是為了伸張小市民的正義,他的本質依然是正面特質的英雄,因為對當時的法國人而言,無能的政府與公僕才是真正的「惡」。

我們可以說,亞森羅蘋儘管也是個紳士怪盜,但他並沒有萊佛士那樣的雙面特質,他只有一面(?!),那就是為公眾謀福利,儘管設定是犯罪者,但這個角色其實是完全正面的;而萊佛士的複雜程度則不止於此,他可以是個對社會不公義感到忿忿不平的人,但也隨時能夠只為自己的利益去犯案,甚至還樂在其中,他所呈現的,是人性的幽微面,是我們可能都不太想去提及的那個部分。

一個有著身分地位的優雅紳士,實際上卻是毫無道德的犯罪者,這樣的反差,我們今天還會在許許多多的犯罪作品中看到,像雷普利、像漢尼拔;而萊佛士與小兔寶之間幾乎比一般好友還要更緊密的關係,那種已經難以分辨到底是因為共犯結構、還是友情使然才無法拋下彼此的關係,也可以視為今日許多暗(明)藏同性戀隱喻的犯罪作品原型。

儘管我不認為洪納當時是有意識地想把他們寫成一對同性戀人,他只是因為太崇拜柯南道爾,所以失手寫得太基(毆),但後世真正想寫甲甲的作家們當然是從中攫取養分的,因為禁斷的犯罪就和不見容於世間的戀情有異曲同工之處。

結果我本來只是想貼個圖又不小心落落長一大堆=.=,這篇文花了我三天才寫完!搞闢!算了沒辦法我太愛小萊沒人能阻止我(ㄍ);但杯具的是,我那麼愛他,卻怎樣也畫不出他的萬分之一美貌==,這樣要怎麼推廣阿55555555

不過別看我上面對羅蘋的描述好像挺理智的,你要是給我看到你說盧布朗的羅蘋寫得比萊佛士好,或是老福的敵手就該是羅蘋、老福跟小萊都比羅蘋遜泡什麼的,我就跟你拼命,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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