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與無頭騎士】第三十一章:萬聖夜


  「我已經離要糖小鬼的年紀很遠了,我不太確定穿成這樣是不是好主意。」卡歐斯說道,此時他正站在梅瑟嶺一處微暗的巷口,身上穿著斗篷與長袍,頭戴尖帽,而伊溫站在他身旁,身上的裝束跟他相差不遠。

  「這不是扮裝派對,而是我們梅瑟爾人的傳統服飾,」伊溫說道,並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大概覺得很可笑,但在我們這兒,秋祭期間就是得穿成這樣,這是規定,也是傳統,要是廢除這項傳統,這裡的觀光業會死一大半。」

  「我並不會覺得可笑,只是穿成這樣有點尷尬而已。」卡歐斯調整了一下帽緣,確定它能夠盡可能遮蔽自己的臉。「為什麼非得拉我來參加你們的秋祭啊?」

  伊溫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柔和的聲音便出現在他們身後:

  「這個嘛,邀請你來參加秋祭只是個藉口罷了,實際上只是想見見我們的新資產。」

  卡歐斯與伊溫同時轉過身去,只見一名同樣身穿長袍的男人正站在巷子裡,帽緣下露出的捲髮帶有玫瑰金的色澤。

  「新資產?」卡歐斯對這個陌生的說法皺起眉頭。

  鬈髮男人雙手交疊在身後,微笑著走向他,說道:「是啊,我聽說你封印了讓我們梅瑟嶺很頭疼的傢伙,那傢伙可是我們的資產之一,既然那傢伙現在由你看管,那麼你也是屬於我們的了。」

  卡歐斯張著嘴好像想反駁些什麼,但又不知該從何反駁起,於是很快轉向伊溫問道:「伊溫,這傢伙是誰啊?」

  伊溫一臉尷尬。「呃,這位是英尼斯‧卡羅格藍教授,我以前在魔法學院時期的老師。」

  聽到這話,卡歐斯略為驚訝地望向眼前的鬈髮男子。「你的老師還真年輕啊。」

  「眼見不一定為憑啊,卡歐斯‧昆恩先生,」英尼斯笑了笑。「我一直很想見見你呢,可惜我在這兒有很多事得忙,抽不開身到外地去,不過我聽說聖座市有很多比梅露西恩聖堂更雄偉的教堂,是個充滿宗教與藝術氣息的地方,真想去一次看看。」

  「呃……也沒你說得那麼好啦,」卡歐斯說道:「倒是有點意外你會對教堂那麼感興趣,我還以為梅瑟爾人對天主教應該都挺反感的。」

  「我喜歡研究各種信仰衍生出的文化,這和我本身的信仰無關。」英尼斯淺淺笑道,並朝他伸出一手:「很高興認識你,昆恩先生,希望今晚你能在梅瑟嶺玩得愉快。」

  卡歐斯與他握了握手,說道:「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但──你剛剛說的……資產──意思到底是……?」

  卡歐斯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剛剛握住的那隻手像一陣風那樣從他掌心中溜走。

  「伊溫,帶昆恩先生四處逛逛吧,」英尼斯說道,臉上仍帶著笑容。「我得去委員會那裡看看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晚點見。」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街上行走的人群中了。

  「伊溫,」卡歐斯望著英尼斯消失的方向,說道:「我可以相信你今天晚上不會把我賣了吧?」

  「我承認,我也不知道教授想幹什麼。」伊溫說道,語氣同樣無奈:「但我沒辦法違抗他,只好應他要求邀你過來,你應該感覺得出來吧,他道行比我深。」

  「他說的資產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明天真的回得了聖座市嗎?」

  「別……別擔心啦,教授他不是什麼壞人,真有什麼萬一的話,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留下來。」

  「還真是令人安心啊。」

  「哎,反正應該不會再有比赫拉更難打敗的對象了,就先放寬心吧,隊長。」伊溫說道。「我們去找芮納打聲招呼吧,聽說他現在在博物館裡兼差當解說員。」

  「你一定要那麼烏鴉嘴嗎?」

  「走啦走啦。」

  他們離開微暗的巷口,朝燈火明亮的街道上走去。



  「唉,被那個瘋子魔法師打中的時候,真以為我死定哩。」艾利格斯舉起酒杯說道,儘管此時他身上穿的不再是中世紀的騎士鎧甲,而是襯衫跟牛仔褲,但他的臉上仍戴著一截活像是參加嘉年華會的銀色面具,看起來極為格格不入。

  格爾巴赫坐在他對面,舒服地靠在豹紋沙發裡,而那頭老虎仍躺在後方的瓷磚地板上舔著爪掌。

  「你該慶幸當你主子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是『那位大人』。」格爾巴赫笑道,尖利的犬齒在酒杯後閃現。

  「我可不會那樣尊稱他,」艾利格斯說道「再說,又不是他召喚我的。」

  「使魔是靠主人的魔力生存的,要是那個召喚你的傢伙真的消失了,你恐怕又得等上一千年以上才能到現世來吧。」格爾巴赫喝了口酒,說道:「所以哩,你那個召喚者克勞斯現在怎麼了?你在我們摹若島這兒摸魚沒關係嗎?」

  「是克萊恩,不過算了,這大概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艾利格斯兩手一攤。「他啊,又回去當無害的小貓咪了吧,聽說他主子一下子就把那個瘋魔法師收了,我看他接下來會面臨很嚴重的職場問題吧,安啦,他沒時間管我了,我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自由人。」

  格爾巴赫從酒杯上緣盯著他瞧。「他要是再召喚你,你還是得使命必達吧。」

  「是啦,」艾利格斯嘆了口氣。「但至少我現在有段長假可放了,可以來人界做些想做的事。」

  「你接下來想做啥?」

  「我啊,一直想開間女僕咖啡廳呢。」

  「是嗎?那我這兒剛好有間店可以租你,不過這裡競爭很激烈喔,光是普通的女僕拉不到客人的。」

  「我不是要開那種店啦,我是想開咖啡廳──咖啡廳──賣咖啡的──老老實實、腳踏實地做生意的那種,啊──老老實實、腳踏實地,多麼令人嚮往的詞彙啊。」

  「說得好像我就沒老實做生意一樣。」格爾巴赫說道。

  「反正店面我會自己去找啦,不勞你費心。」艾利格斯愉快地往後靠在沙發上。「對了,你那個怎麼樣了,搞上手了沒有?」艾利格斯說著比出小指,曖昧地說道。

  「我看是沒望了,就算把那個魔法師小子趕出摹若島也一樣。」格爾巴赫嘖了一聲,又拿起酒瓶將酒杯斟滿。

  「不會吧?你不是追艾洛伊修很久了嗎?喂,你可是惡魔欸,振作一點啊,那種程度的對象對你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吧。」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雖然他當初只跟我交往了三個月就把我甩了,但我一直以為要讓他回心轉意應該不會那麼難才對……現在證實我是大錯特錯。」格爾巴赫將酒液灌入喉嚨,然後說道:「我完全不是那傢伙喜歡的類型,那傢伙喜歡的是魔法師,而且還要是金髮的。」

  「唔……的確,你跟那小子完全是不同類型。」艾利格斯同意道。「哎,沒關係啦,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可是惡魔格爾巴赫,要什麼樣的男人女人沒有,別為了一個人妖這麼傷神啦,我看那傢伙也沒什麼好的,又沒胸部,身材也不怎麼樣。」

  格爾巴赫從酒杯上方抬起眼,問道:「你現在是在安慰我嗎?」

  「嗯?噢,也對啦,你又沒求我安慰你。」艾利格斯說著大口喝起酒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格爾巴赫慵懶地從沙發中撐起身來,前傾著將手肘靠在大腿上。「我是說,你要安慰我的話,就有誠意一點。」

  艾利格斯已將杯中的酒飲盡,但並沒有放下酒杯,而是隔著玻璃杯盯著他看。

  「不行,格爾巴赫,你在想什麼啊?」他說。

  格爾巴赫一手蒙著臉,大大嘆了口氣。「連你也要拒絕我嗎?我這惡魔當得也太失敗了吧,我可是色慾之首啊。」

  「什麼叫做『連』我也拒絕啊?我是排在你約砲通訊錄的最後一個嗎?」

  「好好好,不要生氣,把我剛說的話忘了吧,艾利格斯,我還想跟你當哥兒們,還有──我沒有什麼約砲通訊錄啦。」

  「我才不相信你沒有哩,算了,我也不想跟你爭這個。」艾利格斯將酒杯放下,並看了一下手錶。「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得忙,該走了。」

  「你不是說你在放假嗎?」

  「我跟房仲約了看店面啊。」

  「你效率也太高了吧!已經在物色咖啡廳的店面了?」

  「是啊,不過一直找不到中意的地點,搞不好我會到別的國家去開也說不定。」

  「嗯,好吧,祝你順利,如果你改變主意要來摹若島開的話,還是可以來找我。」

  「謝啦,改天再約喝一杯吧。」

  格爾巴赫坐在原處,目送著艾利格斯走到門邊。

  「艾利格斯。」

  艾利格斯轉過頭來,問道:「幹麼?」

  「我說真的,我一直滿喜歡你的。」

  「不行,格爾巴赫,你挑的時機實在太爛了。」艾利格斯說完便走了出去,將門再次關上。



  芮納可洛斯站在空無一人的博物館裡,雙手擱在圍在一處圓環狀平台的欄杆上,而圓環的正下方就是萊昂王石棺的參觀處,一口雕刻精美的石棺就這麼安置在中央,周圍則陳列著各種華美的陪葬品。

  自萊昂恢復成一堆枯骨後,博物館人員便將遺骨又移回石棺安置,並重新設置新的保護結界,預備在秋祭結束後再度開放參觀。

  芮納托腮看著那已被嚴密封住的石棺,想著兩個禮拜前,雲特對他說的話。

  「記得,如果你不希望萊昂死去,秋祭的時候就在這裡等我,我會再度打開時空通道,把你送到萊昂還活著的那個時間點去。」

  「咦?為什麼?」芮納眨著那雙大眼睛問道。

  「還問為什麼……」雲特搔了搔臉,說道:「正常來說是不該這麼做的,但我查過時間軸上的各種可能性了,就算你跟萊昂沒有來到這個時空,這個時空的歷史也不至於有太劇烈的變化,會出現其他的人物取代『萊昂王』這個存在,所以只要你跟萊昂當初沒有接下我的委託,萊昂就不會死了。」

  「所以,你要把我送到……我跟勇者大大接下你委託的時候嗎?」

  雲特搖搖頭。「不,我要把你送到你第一次遇見萊昂的時候,那個時間點對歷史造成的影響是最小的。」

  「可是,把我送回那時候,那不就等於會出現兩個我在同一個時空裡?」

  「不會的,只要你搶先一步在當時的你之前先遇見萊昂,或設法讓當時的你別在那個時間點遇見他,你的未來就會改變,你將不會是現在這個穿越到此地的你,因為穿越這件事不會發生,你懂嗎?」

  芮納茫然地盯著他。「不懂。」

  雲特嘆了口氣,將雙手重重按在芮納的肩膀上。「總之,到時你人一定要在博物館裡──在萊昂王石棺這裡等我,我計算過了,只要在萬聖夜那天晚上八點在這裡張開時空通道,就能送你到遇見萊昂之前的那個時間跟地點。」

  「可是……」

  「你也不想要萊昂死吧?」雲特說道:「是我把你們牽扯進來的,我必須負起這個責任,萊昂他明明還那麼年輕,還有大好前程等著他,他絕對可以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偉大勇者,像這樣隨隨便便死在另一個時空,實在不該是他的命運。」

  「真的……可以再見到勇者大大嗎?」

  「絕對可以的,就算不靠死靈術,也一定能再見到他的。」

  當時,雲特就站在這個平台上對他這麼說道。

  芮納再次打量了一下這個圓形平台,雖然這裡的高度很高,但跟那次跳的火山比還是差一大截,芮納不知道雲特是否要在這裡打開通道,但他覺得雲特當時看來很有把握,好像也沒有不相信他的道理。

  芮納取出懷錶,現在離八點還早,他決定先到外頭透透氣。

  臨走前,他又回望了一眼那石棺。

  他知道,只要現在對那石棺施行死靈術,不出十分鐘,萊昂就會破棺而出。

  可是那終究不再是原本的萊昂,不是那個會笑、會哭、會罵人──活生生的萊昂,而只是一具時間永遠停止的不死屍骸。

  可是──

  就算是那樣也沒關係。

  他知道在這裡待得越久,這念頭就會在他腦中盤踞得越深。

  他別開視線,沒有對石棺做任何事,轉身離開了。



  「我還是有點在意讓伊文森逃掉這件事。」走在前往博物館的路上,卡歐斯對伊溫這麼說道。

  「你果然也這麼想吧,」伊溫深表認同。「只逮到一個無頭屍的確沒有意義啊,就算那的確是他的屍體,但裡面的東西逃掉了還是叫人很不甘心。」

  「那也不見得就是他的屍體啊,搞不好是老早就偷來暫住的皮囊,就算一切物理鑑定都確認是他無誤,也不能代表什麼,畢竟對方是不會被軀體束縛的生物。」

  「到底要怎樣才能逮到他啊……」伊溫抱著頭說道。

  「算啦,案子都結了,」卡歐斯說道:「除非他再度出現犯案,不然我們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何況你別忘了,他原本就罪不致死,他只是做了個違法的爛遊戲而已。」

  「這我知道,但是……他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了,他催生出赫拉這個怪物,將巫術帶來這個世界,甚至……整個梅瑟爾一族根本可以算是他創造的……我真的好想抓住他,問他到底在想什麼。」

  「也許……他就只是想做遊戲吧,」卡歐斯若有所思地說道:「說不定對那種阿宅來說,窩在一個地方,然後一點一滴構築出一個脫離現實的小天地,就是那種人習慣做的事情。」

  「那赫拉的出現又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製造出一個毀滅性的存在?那是遊戲BUG嗎?」

  「誰知道啊,你們梅瑟爾人都不曉得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嘛。」

  「說得也是,就算穿成巫師的樣子,隊長果然還是隊長啊。」伊溫大大地嘆了口氣。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博物館的階梯前,而一個白色的人影正慌慌張張地走下來。

  「那不是雲特嗎?」卡歐斯說道。

  「啊,好像是。」

  此時雲特也正好看見他們,更加快腳步走了下來。

  「你們有看到芮納嗎?」雲特問道。

  兩人搖了搖頭。「沒有,怎麼了嗎?」說話的是伊溫。

  雲特一手拍額。「這下麻煩了,我跟他約好八點要在這兒碰面的……我得把他送回他的時空去,結果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咦……這麼說,你跟芮納要離開這裡了嗎?」伊溫問道。

  「是啊,本來是這麼決定的,可是我一直很擔心他會反悔。」

  「反悔?」卡歐斯出聲道。

  「你們知道的,他會死靈術,所以我在想,他會不會覺得像赫拉那樣用邪術將萊昂復活,兩個人永遠待在這裡比較好。」

  「應該不至於吧,再怎麼說,跟赫拉幹同樣的事都太沒常識了吧?」卡歐斯皺眉說道:「那傢伙可是魔王欸,貴為大魔法師的人會那樣做嗎?」

  「呃……你忘了嗎?」雲特說道:「雖然在這裡的歷史上尊他為大魔法師,但芮納在他原本的世界裡也是魔王。」

  「說得也是,期待他有常識的我在想什麼,當我沒問吧。」

  「你去看過石棺了嗎?」伊溫問道。「如果他打算這麼做,那裡頭的遺骨應該會被拿走。」

  「看過了,」雲特回答道:「石棺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連一丁點縫也沒有。」

  伊溫有些鬆了口氣。「那就還好,他可能只是去逛祭典了,現在距離八點還有點時間,我們分頭去找他吧。」

  於是三人便原地解散找人去了。



  卡歐斯發現自己似乎走到跟祭典完全相反的方向,前方的道路不但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多。

  他知道自己該掉頭回去,畢竟他根本不是梅瑟嶺當地的人,在這裡隨便亂走很可能會迷路。

  可是他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一直走下去,穿過重重森林,來到一處懸崖邊,月光灑在整座石崖上,今晚的月亮近得出奇,彷彿能從這裡直接走到月亮上去。

  「我在等你呢。」

  一個聲音從旁邊的樹叢中傳來,卡歐斯轉過身來,但表情並沒有很意外。

  一頭全身籠罩在微光中的白鹿正站在那裡,溫馴地望著他。

  「我就知道你還在梅瑟嶺,伊沃‧席恩──不對,應該叫你卡各溫思吧,那才是你的本名。」

  「名字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在我原本的世界裡,那代表我的家族跟出身,但到了這裡以後,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白鹿並沒有開口,但卡歐斯聽得見清晰的男聲從白鹿佇立處傳來。

  「收服了那傢伙之後,我也多知道了不少我一點也沒興趣的事,」卡歐斯說道:「包括你在原本世界的經歷,還有在魔石作用下穿越到這裡來,試圖挽救魔石帶來的影響,但卻差點造成世界毀滅的事。」

  「我很高興那頭原本會死的小鹿如今變成了一個了不起的魔法師,」白鹿說道:「那大概算是我唯一沒搞砸的事。」

  「是啊,伊溫他很強,但他自己卻一點自覺也沒有。」

  白鹿從樹叢間慢慢走了出來,步入月光下。

  「但丁‧貝亞德,請你把那傢伙還給我吧,我現在這個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卡歐斯垂著眼,似乎對這個提議不感興趣。

  「你果然打從一開始,就只是想要奧康尼的身體啊。」

  「一開始的確是那樣,」白鹿說道:「我花了很多心力想摧毀他的意識,讓他變成一具空殼,好讓我能夠取代他,結果卻失敗了,到頭來只是把他搞瘋而已,而我也只能一直在劣質的軀體間流浪,到後來連記憶都變得很難完整保留下來。」

  「但你還隱約記得當初為了補救魔石帶來的影響,構築了一個充滿魔法與異生物的地下世界,你也還記得部分咒語與魔法,於是你就變成一個喜歡做遊戲的阿宅,而赫拉順水推舟地利用了你,為他建造一個可以源源不絕吸收魔力的儲存裝置,為他做出了《魔神之鑰》。

  「但四年前,」卡歐斯繼續道:「你終於恢復了記憶,要從赫拉那裡奪回你想要的東西,卻失敗了,赫拉幾乎將你殺死,你的記憶又再度遺失,赫拉繼續利用你的遊戲替他汲取魔力,直到被我們第十九分局找上為止。」

  「都被你摸透了,」白鹿說道:「看來赫拉成為你的使魔後,什麼都告訴你了。」

  「不對,他什麼也沒告訴我,」卡歐斯望著白鹿。「他的力量對我來說太難以控制,我根本不能役使他,所以他無法成為我的使魔。」

  「那你怎麼會……你做了什麼?」

  卡歐斯淺淺笑道:「我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

  此時,白鹿那雙原本溫馴的雙眼忽然瞪大起來。「你……你怎麼可以──你不能這麼做!」

  「來不及了,卡各溫思,」卡歐斯推了推帽緣,純黑的斗篷在風中飄揚著。「你很清楚我是誰,你該知道,蛇會吞下所有牠能吞下的獵物。」

  「……不可能的,蛇也會估計錯誤,吞下太過巨大的獵物,那樣的話,蛇腹就會被穿破,蛇也會死亡,你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他的力量,最後還是得吐出來。」

  「別再崩潰了,這樣很難看,」卡歐斯笑道:「你只是因為很快就要隨著這個弱小的軀體消逝了,不能接受事實而已。」

  「……也就是說,我耗費了那麼多時間,苟延殘喘活到現在,卻還是在最後功虧一簣了,是吧。」白鹿垂著頸子,說道:「這也許就是我的宿命吧,我永遠沒有機會成功,也永遠無法成為我想成為的那種人。」

  卡歐斯看著他,說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直接殺掉奧康尼,再取代他就好了,伊溫──不對,奈特當初也是直接與死屍交換不是嗎?」

  「我說過了,那只是一開始而已,後來就……不是那樣了。」

  卡歐斯蹲下身,直視著白鹿的眼睛。「為什麼是奧康尼?一開始為什麼選中他?」

  白鹿仍低垂著眼。「因為我想擁有他的人生,我想成為他。」

  「但因為你,他的人生徹底被毀掉了,就算你取代了他,也不能擁有他曾擁有的那一切。」

  白鹿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卡歐斯覺得好像聽到一聲冷笑。

  「所以啊,要是他可以跟我一樣悲慘就好了。」

  聽到這回答,卡歐斯略微瞪大了眼。

  「要是可以讓一個原本可以遠比我幸福的人,變得跟我一樣,」卡各溫思柔聲說道:「要是可以看到他失去一切,無比崩潰的樣子,我就能夠感到幸福了。」

  卡歐斯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瞪著卡各溫思。「……你這種想法也太不可理喻了。」

  「我也這麼想呢,只是,為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為什麼知道那傢伙變成沒有我就活不下去的行屍走肉,會讓我感到那麼開心呢?知道他沒有我的遊戲吸取魔力就會無法生存,就算他想殺我想得要死,知道世界上有這麼一個人需要我的存在,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卡歐斯望著他,什麼也沒說。

  「其實啊,有沒有新的身體也不是很重要了,只是我原本以為,我可以跟那傢伙一起死去的。」卡各溫思說道。

  白鹿退進樹叢裡,身體沒有照到月光的其餘部分都變得逐漸透明。

  「等一下,卡各溫思──」

  情急之下,卡歐斯脫口喊出一道咒文,而在那瞬間,他立刻驚覺這咒文他原本並不知道。

  但他還沒來得及想出為什麼,某種法術便已啟動,他看見眼前被紫色的光芒所籠罩,而下一秒他很快發現光芒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那光芒包覆住他,也從他伸出的手延伸出去。

  他撲上前去,抱住了眼前的白鹿,白鹿沒有任何反抗,任由紫光將自己捲入,紫色的光芒將他們完全吞沒,然後很快黯淡下來。

  月光依然照亮著石崖,然而那裡卻沒有他們的蹤影了。



- TBC -



【附記+碎碎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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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又沒來得及在星期三更新豈可修。

這次的圖終於嘗試到上次本來想用結果沒用到的效果,總之依然是追求假3D的效果(毆),不過以前我都是直接用濾鏡特效做,這次則是自己手動加紅藍線上去,因為直接整張圖蓋濾鏡特效的話,整張圖都會變得很模糊沒有重點,自己手動加線的話就可以決定哪些地方要模糊、哪些地方可以畫清楚一點,這次試起來感覺還不錯,覺得效果有比直接套濾鏡特效好。

然後來喇賽一下劇情。

老實講先前我一直很不解為啥西昂要那樣陰奧康尼,因為就算是想把奧康尼給肛了,也用不著搞成那樣吧,結果寫到這章才發現原來他的動機那麼簡單,就是「看他崩潰我好爽阿WWWwwWWww」就只是這樣而已,金價五告靠北。

而這次寫的時候特別覺得不妙的是,卡兒居然把赫拉吸收了嗎==!?那他不就變成赫拉了???所以接下來要直接卡兒xE文森嗎!?哪招阿!卡兒你官配是阿史啊你不可以這樣~~

但同時我又覺得卡兒X山寨E仙好像也不錯,這CP可以有,可是又覺得靠杯喔卡兒你要收多少後宮喇!可以不要那麼龍傲天嗎?!諸如此類的糾結常存我心。

雖然吐槽起來覺得真是一群有毛病的角色,不過實際上寫的時候,我真的各種感性,卡各溫思雖然真的神經病的TOP,但寫他那些憤世情節的時候,總覺得深有同感看來我的精神狀態也不妙了。

我也記得以前說過,雖然赫拉發瘋要毀天滅世讓我覺得有事嗎這個人,但由於他是從我小學時的自創人物脫胎而來,所以我認為他的存在對現在的我來說一定是有意義的,因為我覺得第十九分局各個系列都跟我寫的當下有所呼應,每集都多少會有一兩個角色是代表當時的我,我一直以為這次的代表性角色應該是赫拉才對,結果現在看起來卡各溫思的憤世頻率好像跟我比較接近的樣子,赫拉你太讓我失望惹QQ

然後我忘記以前有沒有在這裡講過了,就是勇者ㄉㄉ這角色,他當初在漫畫裡其實是很有瑪莉蘇色彩的,他就跟阿鋒一樣是被我視為作者代言人的角色,結果為什麼會在這故事裡掛掉呢?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寫的怪誰)

結果覺得很妙的是,其實這故事一開始就是要以較全年齡向(?好啦算保護級)、無特殊性癖(如男孕)、偏少年冒險作品的風格來寫的,但現在看來照例是病得不輕(毆),還是有非常獵奇的病嬌角色,只是這次的病嬌類型我感覺與前作好像不太一樣,之前在19分局系列出現的病嬌,都是自覺有缺陷的怪物,但渴望得到愛,人生希望也很單純就是跟對方共組家庭生一大堆小孩而已。

但是這次的病嬌,好像已經完全不是只有「想要被愛」而已,而是自己有病也就算了,還想要感染別人把對方也弄成不能自理,根本氏賀Y太的獵奇A漫會出現的人物。

總之不是描寫畫面獵奇,也不是男孕那種獵奇,而是精神獵奇(淦),看了超雷整個精神會被汙染的那種,證明了我也許寫正常的獵奇故事會比較無害。(是嗎)

不過寫到這裡終於得知角色的想法,我還是覺得挺欣慰的(什),因為之前我真的就也跟觀眾一樣霧裡看花,我不明白赫拉毀天滅世到底要幹麼,也不明白E文森為毛要陷害他,甚至因為覺得這次故事寫得很沉悶不吸引,而產生過非常不喜歡這故事、寫這個幹麼的念頭,雖然目前還是有一些不明朗的地方需要交代,但寫到這裡深深有種「撐下去跟角色一起走到這裡真是太好了」的感覺,我終於知道E文森在想什麼了,可喜可賀~~棒拋阿~~~

BTW,本來這故事有很大部分就是為了萬聖節寫的,所以原本想在上個月完成結局,但因為上個月家人住院,所以這個趕在萬聖節完結的野望失敗了,接下來又要趕快完成本月份的Patreon獎勵圖包,看起來這故事要是能在過年前完結就該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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